懂吗？佛语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世间的什么事不是大梦一场空呢？黄粱千千梦，醒时也当假。

他在生死边缘走一遭，昏昏沉沉了一个很、很的梦，梦无止境的循环，他以为这就是最痛苦的了。没想到梦醒后才是人生大恸，世间大寂。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笑了笑，有解脱了的快：“……猜对啦。真聪明。”

傅想起她走后，每一个孤单的日，每一个寂寞的日落，他不相信因果回前世今生，却年年回广陵祭奠故人，旁人不知，以为他把广陵当起家之地，于是后人便在广陵修了祠，世世代代于此烧香拜佛，祈求权利降于首。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很久，兜兜转转，反反复复，昨天永远去了又来，明天永远无法抵达。”

“这是什么？巫术吗？”他偏过，不动声的把泪全都抹去，尽可能平静的发话。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又不像广陵的副官了，又像无悲无喜的司懿。

“这是傩——倒回时间，回溯一切。”

“你杀了我后，我的意识便一直混混沌沌的，走不了也回不去，直到被拉一个又一个的傩。可我并没有从母亲那里继承傩的力量，我不知这一场又一场的梦是因何而起，所以我只能暂时蛰伏在梦境里，试图寻找突破。”

“后来我发现是我先为主了。我确实没有继承傩的力量，但我似乎可以以作为媒介造就梦境。简单来说，如果有人的心愿够烈，我就可以和那个人一起发动傩，我是媒介，而那个人是梦境的发动者，是梦境容的缔造者、改写者。”

“后来你也知了。”

“你的愿望太烈，于是我从混沌中被拉来，陪你走完一个又一个的梦。”

“梦境容不由我，结局不由我，我毕竟已经……死了，能的不多，只能一次次看你走完一生。”

傅哽了哽，他发问，声音低低的：“我都是怎样的结局？”

你坦然一笑：“你的结局并不怎么好。很老的故事，争权夺利，坐上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却总是遭遇各意外而壮年死去。”

“后来我慢慢能小范围的影响梦境，我想是真实的你渐渐虚弱了吧。从移动一些小件，到可以在你的梦里拥有行动的躯壳，其实没过多久。我第一次以人参与了你的生活时，你过上了我看到过的所有的结局里最好的一个。无忧无虑的活到老，然后在梦中死去。”

“但傩还在发动，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没能破解成功。我又试了很多次，用尽各手段把你捧到最，给你最好的无上的东西，权利，金银，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拿到，你的死亡也毫无遗憾——在我怀里微笑着走了。但没用，傩还在发动。”

你笑了一，语气平静：“功成名就，芳百世，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傅？……如果你不想要这些，为什么还会杀掉我呢？”

而傅的泪又轻易落了来，遍布了满脸，你看着他，只觉得他像被抓住翅膀的蝴蝶，挣扎着想要找到自己。你从未见过他哭，今日倒攒足了，一齐看了。

他从未在你面前哭过，这是司家留给他的烙印，如今痛苦随着泪来，又在风里涸消散，他这一生如歌如梦的荒诞束缚，仿佛被解开了一丝一毫。

“当然，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是有怨气的，所以蒙蔽了我的双。我知人的从来都是不连贯的，你杀了我的同时也可以……我？”

说还是太廉价，太轻了。你时还卡壳了一瞬间，一个轻飘飘的字却蕴了那么重的，像一整座秋山的落叶，你说这个字时甚至有些疑惑和不确定。

不过傅并没有反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