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就要雪了吧。司懿想。

他一直觉得雪是好事，整个世界被冰雪覆盖，所有的污秽、沉渣，都被地掩埋，看起来好像全无存在的痕迹，一切都弥漫着虚假的宁静祥和。

去公司基本是直达，只拐一个弯，车辆因拐弯而减速时，司懿注意到街角闪过一抹冷而亮的光。

——那么熟悉的、曾无数次在他梦里现过的、冷而亮的光。

他在那一瞬间被攫住了呼，瞳孔猛的放大，全上的血似乎都被寒风冻结住了，冷冰冰的把脊椎骨结成冰，唯心底漫一柔的、温的涓涓。

“……等等！停车。”

话的一瞬间，莫名的卡了壳，一诡异的熟悉占据了他的脑海。然而这只是一瞬间，司懿了眉心，还是叫停了车。

司机皱眉，还是挂了档，靠路边停了车。司懿急匆匆车，步伐加快，朝拐角奔去。

街角有一略微避风的地方，有人往这里丢了一只纸箱，里面有一只白的小浪狗，茸茸、又脏兮兮的，小狗面前蹲了个人，棕发披肩，她倒是不嫌脏，一边摸着小狗的，一边逗狗。

司懿离得远，急匆匆跑来，到了近才隐约听见那人在说什么。

“……飞云……好可怜……”

他裹挟着寒风冲来，站定后才觉得自己莽撞又失礼，站在原地，窘迫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罕见的冲动。

不过好歹是抓到了。他盯着那人耳后的羽样式的饰，默默的想。

那人转过，是个女，看见他呆呆的站在这，却先微微笑了。

奇怪的是，这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任何见到陌生人时该有的，只有一藏不住的、和他很相似的疲惫和厌倦。

“司懿？”

他的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没显现在脸上，忖度着回答：“嗯……你认识我？”

“叫我阿广就行。”

阿广答的全非他所提问的，他也不觉得奇怪，仿佛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司懿没有和同龄女打的经验，他不知见到这个陌生女时心里的悸动是否正常，心脏动加快，时间的速仿佛都快了不少。

“你在喂狗吗？”

“对，它叫飞云。你要养吗？”

司懿被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养。”

“……那我就先替你养着吧，等你什么时候能接它回家的时候，再把飞云给你。”

这是个很突然的决定，阿广不跟他解释原因，解释动机，只是用近乎命令的吻告诉他一些事——而他竟然也没到不舒服，只是庆幸能让她多说一话——这太反常了。

“……谢谢。”

阿广起，拍了拍上的土，语气淡淡的：“我走了。”她的目光放向很远，随提醒他：“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阿广走了，风带起她的发，随着命定的轨迹一起离去。司懿条件反的就想跟在她后——这搞得好像他们是什么上级关系一样。

太奇怪了。司懿在短短一天，第二次这么想。

自遇见阿广之后，时间仿佛加了速。

不过他还是雷打不动的梦，不过这次，梦的容终于变了，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冲上前去，却抓住了她，那女转——她确实在笑，那张脸赫然就是阿广的脸。

司家有祭祖的传统，好像是很久之前传来的。像这事，司懿作为是必须参加的，哪怕他本不喜这假惺惺的戏份。

祭祖的地方很偏，他们这一行人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车时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窒息，不过气。

沉默的香，俯，叩首。与其说是祭祖，不如说是祭这代代相传的无上权柄。每年都这样过一遍程，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完了全程，司懿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的无用功，这无用功在司家明明是令行禁止的。各样事毕，旁支的一把手二把手们忙不迭凑到他父亲边，左一句恭维，右一句叹。

司懿突然又觉得这一切都离他很远，所有人被雾化了边缘，旁人的吵杂声突然像是和他隔了一层什么似的，变得不甚清晰起来。

好像冥冥中有指引，他鬼迷心窍般的往后院走去。不知为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这么被引到了后院。

空气中有很淡的纸钱燃烧的味。还有女低低的声音。

“元龙……你……阿蝉……，走好……”

司懿转，路尽向左拐，竟还有条小，声音就是从那传过来的。他看见有人蹲在那，往自己挖的土坑里扔纸钱，那人扔的慢，扔一张，便要絮絮叨叨说上好一阵话，像是陷了自己的世界。

他直觉那是阿广。

无由来的直觉，莫名其妙的直觉。司懿定了定神，往那边走去。

纸钱燃尽了，纸堆里只剩零星的火星，司懿站定在她后，又一次不知怎么开，他遇上阿广，似乎一瞬间就会变得笨嘴拙。

“……司懿？”

“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阿广总是不用看就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