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蛰伏在梦境里，试图寻找突破。”

“后来我发现是我先为主了。我确实没有继承傩的力量，但我似乎可以以作为媒介造就梦境。简单来说，如果有人的心愿够烈，我就可以和那个人一起发动傩，我是媒介，而那个人是梦境的发动者，是梦境容的缔造者、改写者。”

“后来你也知了。”

“你的愿望太烈，于是我从混沌中被拉来，陪你走完一个又一个的梦。”

“梦境容不由我，结局不由我，我毕竟已经……死了，能的不多，只能一次次看你走完一生。”

傅哽了哽，他发问，声音低低的：“我都是怎样的结局？”

你坦然一笑：“你的结局并不怎么好。很老的故事，争权夺利，坐上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却总是遭遇各意外而壮年死去。”

“后来我慢慢能小范围的影响梦境，我想是真实的你渐渐虚弱了吧。从移动一些小件，到可以在你的梦里拥有行动的躯壳，其实没过多久。我第一次以人参与了你的生活时，你过上了我看到过的所有的结局里最好的一个。无忧无虑的活到老，然后在梦中死去。”

“但傩还在发动，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没能破解成功。我又试了很多次，用尽各手段把你捧到最，给你最好的无上的东西，权利，金银，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拿到，你的死亡也毫无遗憾——在我怀里微笑着走了。但没用，傩还在发动。”

你笑了一，语气平静：“功成名就，芳百世，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傅？……如果你不想要这些，为什么还会杀掉我呢？”

而傅的泪又轻易落了来，遍布了满脸，你看着他，只觉得他像被抓住翅膀的蝴蝶，挣扎着想要找到自己。你从未见过他哭，今日倒攒足了，一齐看了。

他从未在你面前哭过，这是司家留给他的烙印，如今痛苦随着泪来，又在风里涸消散，他这一生如歌如梦的荒诞束缚，仿佛被解开了一丝一毫。

“当然，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是有怨气的，所以蒙蔽了我的双。我知人的从来都是不连贯的，你杀了我的同时也可以……我？”

说还是太廉价，太轻了。你时还卡壳了一瞬间，一个轻飘飘的字却蕴了那么重的，像一整座秋山的落叶，你说这个字时甚至有些疑惑和不确定。

不过傅并没有反驳你。

“然后我就懂了。你既不想英年早逝，也无法接受我和你毫无芥的过完一生——你的负罪太重，现实里欺骗了我，杀了我，梦里的结局再好，其实你心里都是不信的，对吗？”

“所以我想清楚了。傩突破的，在于「真实」。”

“你其实很想很想回到广陵，对吗？要不然怎么在梦里都忘不掉广陵，你其实最想回到的是在广陵当副官的那段时光，是吗？在那时，你才是真正的一个人，只是傅，不是司懿，不是公，不是少主，只是你自己，对吗？”

“对……”傅的声音有很重的哽咽，他微微往上仰，眨着睛，试图使泪先涸在风中，而不是悲悲戚戚的掉来。傅的发早就变得更，泻在他背上，像哀伤柔婉的一段月光。空气里仿佛带着冰渣，他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艰涩：

“我真的想回去……用什么方法都行……你走了，飞云走了，阿蝉走了，楼里的人走了，我在广陵认识的那些人也都走了，我有时候觉得傅这个人好像真的从未存在过，好像那些都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司懿。”

“我知错了……可是时间能倒吗？我能决定自己的生吗？我能让天再无战，海晏河清吗？……最后我想明白了，如果这些都不能，我们的结局依然不会好。”

“所以不怪你，也不怪我。”

你释怀的笑笑，指尖正在一一变得透明，风沙满天，慢慢往你们这边靠拢，你听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黄粱一梦终是泡影，你知自己的结局不由你自己选择，命运才是幕后之人，你们都只不过是前台的提线木偶而已。

“还是到了啊——真正别的时候……”你微笑，低看着正在一消散的指尖。

天空碎裂的程度越来越，已经慢慢朝着你们这边的方向侵袭，破裂的边沿几乎手可及，裂隙里能看到倾泻而的星河，每一粒星石细看都是晶莹剔透的泪珠，汇成浩浩的河，从天的尽呼啸而。

他才从绪里反应过来，怔了一瞬，心陡然变速：“你怎么了！”

“猜不到吗？”你笑笑：“……你的梦要散了，傅。我得走了。”

傅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他伸手抓住你的手，却无可奈何的发现，无论他抓的再，面前的影都在一化为齑粉，丝毫不容置疑，不容改变。

“我还有话没说完！等等！楼主！……”

你突然想到，和他共事那么多年，似乎他从来没怎么叫过你楼主。

你的形一消失在虚无中，只剩一声叹息，在这片荒地上久久回旋，草伏柳飞，天地渐渐的，又恢复了宁静、死静。

“怎么不……不等等呢？”

空中的雨滴骤然迸发白光，从微弱的一一滴，到炫目的一片。傅的意识被行带离这片呼啸的废墟地，而他只呆立着，闭上，失去了和世界对视的望。

房的烛光连绵，侍从来往，汤药不断。而七星灯如今用在了他上，吊着他一气，去不了也醒不来。

像是从海底浮至海面，傅觉到自己的听力渐渐恢复，他听见哭泣声，叫魂声，蜡烛燃烧的爆鸣声，嗅觉也慢慢恢复，又逐渐闻到重的药味，和人之将死的腐烂味。

“动了一？手指！大人他刚是不是动了一手指？……”

“醒了！……大人醒了！”

“醒了！……”

“大人！醒了！……”

呼喊声，惊叫声，像尖利的刺，直直钉脑中，司懿疼的厉害，勉睁开。

前是很多不同的面孔，焦急的，欣喜的，都急切望着他，泫然泣，好像梁回来了。

他想起来了，自己重病昏迷，家人请来大师，摆了七星阵替他吊命。而如今他醒了，可他在心底搜刮半旬，却找不到丝毫重生的喜悦，也找不到任何兴的绪。

梦里的容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太清楚了，恍如昨日。而他从梦里醒来，又失去了傅的资格。司懿偏过，疲惫的闭上，前的一切陡然让他作呕。

“大人啊，您终于醒了！”旁边人都在哭喊着，看起来是货真价实的伤心：“没有您我们可都不知怎么办了？！”

司懿不想说话。这世界没谁都照样是那样，他从前熬过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总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属于傅的那一分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膛血淋淋的空一片——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熬过来了？

郁气淤积在，他眶涸，早都不泪了，只好闷闷的咳，撕心裂肺的咳，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来。

“都退开，退开，太挤了，没看到大人都咳成这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