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一整晚，颜聿枕着林泰的手臂，睡得香甜。

清晨日光洒落，林泰侧tou看向他安静懵懂的睡颜，伸手，轻轻抚摸那tou柔顺的黑发。

而后，推开他，起shen。

“再睡会儿嘛，夫君。”

颜聿撒着jiao，然而林泰只自顾自拾起衣服往shen上套，套完了，抬脚就走。

“夫君！”颜聿像tou大猫luo着shenzi从后tiao上他脊背，不满dao，“你要回去不带我！”

“他们在找你，”林泰低tou观察着山坡，用手试哪里可供xia脚，“你去了，就会被抓。”

“才不会，没人有这个本事抓我。”颜聿笃定的说着，一手拎着自己的衣服，一手给林泰指哪里适合攀爬。

“……除了你。”回忆起昨夜脊背上火辣辣的痛gan，他又红了脸。

林泰脚步一顿，忽而转tou问他：“你真名叫什么？”

见他不急着走了，颜聿便tiaoxia地穿衣服，一边答dao：“兀术颜聿，你可以叫我‘小玉’，阿娘说我小时候长的像块玉一样的漂亮。”

“我还有个妹妹叫兀术云绫，小名‘小铃铛’，因为她笑起来像个铃铛在响。”

林泰深xi了一kou气，忽然加快了脚步，颜聿还在他shen后摆弄着tou发，差dian跟不上他。

他记得路，可是这条路靠他自己的力量走，怎么竟困难了许多……！

“慢dian，夫君，别摔了。”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昨夜的酸胀麻疼全bu抛至脑后，他只求快dian回到林家村。

近了，近了，绵延的血腥味飘jin鼻端，他趔趄半步，扶着手旁的树干干呕chu声。

走jin村zi，仿佛jin了修罗场。到处是肢ti和血肉，看残存的衣料，有朱雀军的银甲，更有最为普通的，打了补丁的布衣。

一条路仿佛走了十年之久，他甚至没有勇气去分辨脚xia尸ti血肉模糊的脸。

“少主。”

一个男人走过来，林泰定睛一看，他穿着全村唯一一件，也是村长去蜀都时特意为他小儿zi带回来的那件云丝长袍，这长袍是村长小儿zi最ai穿的，昨日也是穿的这shen……可这张脸，却是极度的陌生。

短短一夜，林家村经历了什么？

被兀术国余孽鸠占鹊巢，狸猫换太zi，而后，请君ru瓮，将前来剿匪的朱雀军趁夜一网打尽。

双膝一ruan，他颓然跪倒在地。

“阿泰？”

微凉的手覆上肩tou，林泰开kou，声音低哑，“你昨夜将我引chu林家村，就是为了……杀人，杀林家村的人，杀朱雀军的人。”

“怎么可能？”颜聿吃吃的笑起来，“我杀人何故避开你？是我阿娘说，你要真对一个人动心，就快dian将他占为己有。”

“那他们呢？”林泰膝行转shen，面对着他，就像在对着颜聿xia跪，“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和所谓国仇家恨没有任何关联……抛开这一dian，我和他们都是林家村的村民，大bu分和我都有或多或少的血缘关系，你杀他们，让你的手xia换上他们的衣服之前，有没有考虑过这一dian？”

颜聿和他的手xia对视一yan，笑dao：“他们都看到了我的脸……我的脸可不是人人都能看的，阿泰，只有我兀术zi民，才能看到我的脸。”

穿着云丝长袍的手xia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举gao了什么东西，奉至颜聿腰前。

颜聿拿起了它。

那是一个绘着狐狸图腾的面ju，以黑、银，灰三se线条交错涂制而成，不同bu位的颜料反射不同程度的日光，立ti如生，犹如活着的狐面。

他dai上了它。

空dong的yan处被两wan大而亮的墨绿瞳zi填满，他真如一tou狡狯之狐，万wu都是他的猎wu。

然他只是dai了一xia便又将面ju取xia，放回手xia手中便不再关注。

林泰注意到那面ju的背后，它确实是立ti的，它背后……是一座嘴笼。

给牲畜dai的，铁嘴笼。

传闻兀术国贵族象征shen份、常年佩dai的面ju，竟是一座座铁嘴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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