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认识废帝的、不认识废帝的宾客，一个个都睁大睛看着：

黑发紫眸的纤弱官，被女帝惩罚以后跪在女帝足边谢罪，胆大包天地拉着女帝放在膝上的手，哀求女帝宽恕。

女帝静静地看着苍何，像苍何前世看着死去的太后一样平静。

苍何神晦暗，努力调动演技，试图用言辞和神博得怜惜。

周边的窃窃私语已经将他淹没。

他动了动嘴，好像又尝到了冰冷苦涩的池，几乎麻木地说不话。

“皇……”他早已不再称女帝为皇，可是在面对恐怖时，还是不自禁想呼唤。

女帝冷淡地看着他。

苍何僵地改：“……皇帝陛……知罪了，甘愿受罚……只求陛开恩，求陛责罚时不要离弃……”

女帝笑了一声，默许了。

众人哗然。

何其无耻的贱啊！用这样卑鄙的言辞恳求，求女帝在行刑时握着他的手。这哪里是受刑，简直是炫耀自己的恩！

皇后不悦蹙眉，他不敢扰了女帝兴致，不曾劝谏，却默默吩咐侍卫在鞭上动了手脚。

行刑的侍卫狠狠在苍何脊背上，打得绫罗绸缎裂成数片，苍白的脊背上开绽，绽开一条条翻红的创痕。

苍何低着，咬着，不肯半声音求饶。

苍何的前是女帝华的衣袖，衣袖间，女帝洁净的手指正慢慢捻着那条彩绸，那条系在苍何最邪地方的彩绸……

苍何悄悄握了自己袖里的那段彩绸，几乎错觉握住了一连在腹的脐带——

表面上清白无瑕的，和大家唾骂肮脏卑微的小何，是凭借这个联系在一起的。

公主救了小时候落的苍何，现在的彩绸又像一救命稻草一样，让重压之的苍何得以息。

真奇怪啊，苍何居然现在才发现，彩绸不是束缚小何的锁链，而是维系小何生命的东西。

大广众之，苍何的脸颊上慢慢升起两片红。

众人的唾骂、鄙夷，漆黑的未来，悲苦的命运，冰冷刺骨的池，都无所谓了。

苍何跪在地上，婴儿一样蜷缩起来：让那彩绸垂落到地上吧，让大家都知，小何和是系在一起的。

女帝不在意苍何纤细的心思。众人看见了那彩绸，但众多猜想自然也不会当场问。

人们只需要知一件事：官小何是贱无耻的无名无德之徒。

对大多数人来说，王家的败落毫无预兆。

昨日，王皇后才因侍疾甚恭得了女帝赏赐。

今日，王家就被夺爵革职，抄没家产。

苍何早已看了蛛丝迹，朝后迫不及待地将此事告诉了王谚。

王谚知他是复仇，也是嫉妒。

苍何暗示说，王家已经垮了，说不定王谚死了，能激起女帝的怜悯，王家还有一条活路。

苍何一直记得王家试图谋害他，定计策的人不死，他不会善罢甘休。

王谚静静看着这位过去的学生，突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