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轧向前。王仪猛得掀开车帘，回大声说：“若有事，公主一定来找我！”

众人诧异地看向失礼的王仪。

王仪一直看着公主，直到公主在她中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公主始终一言不发。王仪有些丧气，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一向讨厌的谢述就站在公主边。

“……彦休不会有事的。”谢述一孝服，在变之中又消瘦了许多，对着客人行礼时袍袖空空，临风飘举。葬礼一片忙，却还记得安表妹。

公主语气飘忽：“嗯，他不会死的。”

太师王谚弹劾谢彦休通敌叛国，皇帝判谢家夺爵革职。

被敌国俘虏的谢彦休听说此事目眦尽裂，投降了西树。

因谢彦休叛国，公主和他的姻缘就此尽了。

若不是谢谦还在镇西军任职，谢曼也还活着，谢家就已经垮了。

青鸾不设科举，平民百姓想一步登天，只有两条路：拜师名门，沙场建功。

平北军被明家经营成了泼不的铁桶，镇西军倒很喜提有才华的平民甚至仆从。于是那些渴望建功立业的人也随谢迁一起，埋骨沙场，眠异乡。

君不见，青海，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雨声啾啾。

镇西军战败后，明林留在边境收敛亡夫和士兵的遗骸，再也没有回羽都。

谢远南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推演当时的战况，几乎不饮不、不眠不休。公主担忧表妹，于是约她去城外遥遥祭奠，其实只为让妹妹散散心，解解心中愁怨。

谢述此时虽是麻烦缠，知后也放不心，决定和妹妹们一起。谢谦日日练兵，鲜少回家。几个人也就没有打扰他，一起了城。

谢家上，城里城外，一片缟素。

谢述弱，谢远南又熬了许多天，走路都有些虚浮。公主不动声地伸手搀住二人，和这两兄妹互相扶持着，从城外哭嚎的人群中穿过。周围人各自哭天抢地，视若无睹，倒真像两个世界的人。

“，那是什么？”谢远南声音喑哑，低低地问。

城外满是飘飞的灵旗，像军旗，又像幢幡。

这是公主派人的，分给那些哀哭的人们，分给那些无力收尸葬的人们。

“那是灵幡。”公主柔声说，“打起这个来，即使是埋骨他乡的游魂，也都能看见，顺顺利利回，顺顺利利走。”

谢远南明亮的睛睁大了，簌簌落两行泪。谢述心一酸，却不能哭，转默默不语。

公主没有掉泪，比起悲痛，她更想早日寻到凶手、保护母亲和家人，静静扶着谢远南，侧去看。

谢述一向弱，却很要，此刻孝服苍白，面无血，静静立在翻飞白幡之间，弱不胜衣，楚楚可怜。

公主一向信任谢述的品行，不过鲜少主动亲近，此世亲看见一向要的表哥憔悴却撑着傲骨的姿态，心中一动。

谢远南大哭一场，在回程的车上昏昏睡，倚在了公主肩上。公主半抱着她，意识轻轻挲腰间的玉佩，忽然想：谢家的家传玉佩是否都是一个款式?

谢述认得，其中一枚是谢家的家传玉佩，另一枚有些熟，却不知什么来历。想起弟弟，他心里又叹了气，在两个妹妹面前总得支撑起一家之主的样，于是摆一副平静的面容，只默默伸手，将毯盖在妹妹上。

三人刚回谢家，就听见有人来报，王谚请旨为他和公主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