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蹭？”

钟离的爸爸在后面叫他，他贴在网上，让白超人把耳朵凑过来，他声音很小但神认真：

“因为我也变成女人了。”

07

白超人迄今为止活了二十六年，虽然吃喝嫖赌各个不沾，但琴棋书画也是样样不通。

她在工厂工作几年，攒了五万块钱，谈一个男朋友。结果那个男人卷着她的五万块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气得差儿医院，一个多月瘦了一大圈。

唯一的宽是可以重新穿上之前在地摊打折促销买的蓝短裙。

后来那个男人在外面晃两年，光所有的钱又回来找她。他痛心疾首，跪在白超人的蓝短裙声泪俱，一句句诉说着离开她后的痛苦与艰辛。

白超人扇了他一掌，男人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戒指，抬起，泪光盈盈。

白超人没辙了。白超人妥协了。白超人就范了。

他们又回到以前的甜时光，租一间廉价租屋，一起畅想好未来。男人搂着白超人的腰，与她十指相扣，把手伸到窗旁透过的光里，看空气中细小的粉尘在她的手指见飘来飘去。

“你受了好多苦，”男人说，低吻她的发丝，“我对不起你。”

他们到床上，让腾起的气包裹所有尘埃。

白超人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离他们的结婚日期只有一个星期左右。

男人躺在床上，赤上，他抓住白超人的手，力度像当初给她戒指那样大。

“你知为什么我今天没吃饭就跑回家来见你吗？”

白超人看着天板，天板颜昏沉，她突然发现幸福的觉消散了。

“因为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男人转过，眶泛红，他边亲白超人的手指边说，“我得了艾滋病……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不要我，我很你，但我现在觉得我真的不能耽误你了。”

白超人呼不畅，但她发现自己没过去。

我应该当场死了。白超人眨了眨睛。我再也不要穿蓝短裙了。

男人没等到她的回答，突然大笑起来：“看你张的样，刚刚是在骗你。”

白超人看了他一，他抱着肚在床上边打边笑泪。于是白超人也笑了一声，虽然她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男人缓和绪后跟她说：

“逗你玩的，其实我是吃了饭过来的。”

08

白超人在烧烤摊旁烂成一摊泥的时候，巧遇了许久不见的钟离。

钟离咬着女士香烟，手外兜里，装作不经意路过摊位，蹲后，白超人趴在桌上抬起手，塌塌地跟他打招呼：

“嗨。”

钟离低着全神贯注观察自己运动鞋上的泥土，他捡起油柏路旁的石，把它们排成一个圆圈。抬起发现白超人还在看自己，钟离最后只能认栽一样把背后的两只空酒瓶放在她的桌底：

“我以为你不要它们了。”

半个小时后，白超人站在树哇啦哇啦地吐，钟离等她的途中完了第二支烟。他觉得自己得说儿什么安一这个凄惨的女人，但他发现平时思考的东西没有一样能用上的，沉默了半晌，钟离有些苦恼地开：

“人生真是不公平，卖的是我，得艾滋病的却是你。”

白超人抬起，了一把涕泗横的脸，说：

“不对，很公平，不过对我来说更幸运一，我会死得比你早。”

钟离撑住树，把烟树隙里，他转准备走，被白超人叫住。白超人抱住树，看烟灰一从隙落来，她问：“钟离，你说我这人，该不会上了黄泉路也要拧螺丝吧？”

钟离摇摇，脸难看起来：

“你最好不要，我可不想去曹地府卖。”

09

“我不知这是卖……！唔唔！”

达达利亚还没辩解两句，就被钟离堵住嘴，嗷嗷叫声闷在咙里。钟离给他夹了两筷面条，犹豫一，又夹回来一筷，边夹边小声警告他：“你能不能别那么大嗓门？知不知买卖同罪？我要是去了你也逃不掉。”

达达利亚也压低声音，但比他还急：“我以为我们是投意合，到渠成。”

钟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你这个人的思维怎么老跟不上趟？我跟你谈科学的时候你跟我说，我跟你上床的时候你跟我谈。”

白超人在旁边倒了两滴醋，用筷搅拌两面条，她卷起面条，结果没送到嘴里，而是送到了罩上：“你们他妈的，为什么没人提醒我给罩剪个放嘴的地方？”

达达利亚反驳钟离：“我一开始就是奔着跟你谈去的，四个小时纯属意外。”

钟离反相讥：“又想辩驳你的每一次都是满怀虔诚吗？”

发觉没人理自己的白超人拉罩，翻了个白：“……所以说我边的基佬真的很无趣，每天除了天宇宙就是在x博里的各大bot看男明星穿。”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向钟离投来，他讪讪地放低声音：“其实虽然不备生命特征，但它作为活细胞是有一定特殊的，它的活动与宇宙大爆炸之后微生现有着……”

白超人和达达利亚面面相觑，达达利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白超人张大了嘴，又闭上。

难以置信，男人简直是爬虫。

她想着，咂咂嘴，筷在两个人间来回打转：“在我吃完这碗面之前，我不想再从你们嘴里听到任何和、生有关的话题，否则你们就会知惹火一个艾滋病人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这个词放在别人嘴里还有分可信度。可白超人，一个拥有泛滥同心与共能力的女人。第一次知自己未婚夫得了艾滋病，一个人趴在路边摊号啕大哭。偶遇钟离后，非但没有慷慨给予对方自己的空酒瓶，还敲诈了人家一笔烧烤费和宾馆费。

搞得钟离把她架到宾馆床边，几乎忍无可忍地将她扔在床上，向这个仿佛动一样蠕动的女人展示电账单：

“这些都是要还的，这是我借给你的钱。我浅浅地警告你，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自我二十岁之后，欠钱不还只能是我的特权。”

白超人皱起脸，疑惑不解：“为什么？因为你来自利合众国？”

然后她嘿嘿傻笑起来，好像小区门着哈喇的大黄狗。钟离对着她这张脸开录像功能，弯腰摆好了角度，有无语又有想笑，面上还是冷脸：“你可真是个明星，这段我录来等你以后结婚——”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抬看着白超人这张傻脸，顿了一摁灭手机，随手将它兜里：

“——算了，实在无趣。”

白超人昏在床上，钟离准备离开。他的手已经摸上了门把手——看来这地方有些年且不常清理，让他的虎沾上一锈迹——又退回来。

钟离回到床边，一条压在柔的床铺上，手肘支撑上半。他抓住白超人的肩膀，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语调平静：“我会找人打断他的。”

白超人不笑了。她嘴里混，嘟嘟囔囔，如同外星语。她突然觉得很痛，要炸开一样，虽然钟离只说了一句话，但却让她比听他絮絮叨叨地说教还难受。

白超人着自己的太，缓解不了。还是太痛。她痛得不行，整个人趴在被上，呜呜地哭。

最后，她安静来，齿终于变得伶俐：“对不起啊，我今天太困了，有啥事等我死了之后再说吧。”

宾馆的床单被上散发烈的洗衣味，这一瞬间刺得钟离鼻发。

真是要疯了。

他想了很多俗不堪的脏话，发现它们大多数都跟有关——而这大多数中的大多数又都是他的恩客手把手、嘴对嘴教给他的。在此形实在不好骂。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