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着：

“乖乖……”

“乖乖……”

“我的乖乖……”

我的乖乖。

洗完澡后，钟忻被红姨送回卧室。祁卫在房门等他，手里拿着一药膏。

钟忻上前抱住丈夫，有些抖。叶澜的嘱托犹在耳畔，话语是如此悲伤：

“虽然你们关系很好，但我觉小卫对你不是。他只是害怕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次被父亲抢走，就像那只小狗。”

“如果没有，你们的婚姻又怎么能走得远，尤其是生完孩之后呢？”

“你再好好想想吧。”

eniga搂过他的腰，亲吻他的发：“怎么了？”

钟忻只穿了一件薄浴袍，的小还挂着滴。秋的夜晚十足寒冷，祁卫将他拉房间，替alpha发，卷起衣袖为他药。

“次别冲动，你真的快把我吓死……”

他们姿势亲密，祁卫从后拥着钟忻，温柔的羽绒被盖在钟忻前，很适合他睡觉。钟忻的确有些困乏，但他想和祁卫说话，于是轻轻翻了一圈，靠着祁卫的肩膀。

他听了许多祁卫的童年往事，也知了一个“秘密”。但他答应过叶澜，不告诉祁卫。

“祁先生，你困吗？”

“还好。”祁卫关掉台灯，钻被窝里，“想聊聊？”

“嗯。”

eniga呵一气，钟忻觉得后颈很，耸肩要躲，被祁卫困在怀里，无奈仰与他接了一个漫的吻。祁卫过了很久才舍得放开他，定决心与妻坦白。

“宝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钟忻轻轻嗯了声：“是关于谁的？”

“关于你。”祁卫用手指他的后颈，“而且，相当糟糕。”

“我必须要听吗？”

“我想是的。”eniga用最简的语言描述这个噩耗，“你妹妹三个月前去世了。”

怀中传来一阵沉默，钟忻抬看着他，立刻撇开叶澜对他说过的话，目光相当空：“佳佳……去世了？”

祁卫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也许现在不是让钟忻知的最好时机，但越瞒去对钟忻的伤害只会越大。

“你在说什么呀祁先生，佳佳前几天才和我打过电话，说她买了好看的假发，要拍照给我看。”钟忻本不信，“她还偷偷喝可乐，护士发现了给我告状，我才舍不得骂她呢，那丫可机灵了。”

“钟忻。”

钟忻听不见似的，自顾自地说：“我答应她今年过年一定回去，真的，我会回去的……我要带她去打雪仗，还会给她编发，她喜扎尾，我要给她选一个最漂亮的蝴蝶结。”

钟佳怎么可能会死？可的、乖巧的妹妹，永远黏在他后的小妹妹，红扑扑的脸像苹果一样，钟忻经常揪着她的脸颊，听妹妹咯吱地笑，他也会跟着开怀地笑。他们是亲生兄妹，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哪怕钟佳罹患白血病，他也想尽所有办法，到一个兄能的全事，拽着妹妹匍匐前行在崎岖求生路上。

钟佳不会死的，祁卫一定是在骗他。

祁卫真坏啊。

无意识的泪从鼻腔里呛了来，钟忻觉得睛好辣，努力睁大瞪着祁卫，表明他的愤怒：“别说啦，祁先生，我会生气的。”

eniga收了搭在他后腰的手，试图给予钟忻微渺的支撑：“宝宝，你先冷静。”

“为什么要骗我，我不信……我不信！”钟忻音量，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反驳祁卫说的每个汉字：“她要是早就去世了，那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这几个月在和谁聊天？他们联合起来骗我吗？”

祁卫将他抱住：“你爸爸一直在用你打回去的钱赌博。为了隐瞒消息，他甚至没有安排钟佳葬……我已经派人去海津了，你妹妹左方有颗泪痣，对吗？”

卧室陷一片死寂，钟忻像是发作的瘾君浑颤栗，连发丝都竖成的针，要将他伪装成一个刺猬。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为什么他不明白祁卫的意思？

钟艾国在利用他，利用他死去女儿，利用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儿，榨这个破碎家的最后一血脉联系。只有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怀着对钟佳无法言说的愧疚拼命挣钱，甚至爬上祁卫的床，就是为了——

让钟艾国豪掷千金，赌掉那少得可怜的人。

那他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刺痛从被伤的手臂开始蔓延，他抱着祁卫剧烈颤抖，到大脑越来越重，将他拖昏沉的渊。担心钟忻呛到，祁卫搂着他坐起来，拭他无法控制的泪，释放安抚的信息素。

钟忻不停咳嗽呕，大的恐慌与悲愤让他的胃也跟着一齐绞痛，排山倒海地疼：“佳佳……”

祁卫说的好像是真的。

钟佳死了。

祁卫的心脏开始搐，看着钟忻如此悲伤，他没想到自己会跟着心疼：“哭来就好了，宝宝，我在呢。”

泪模糊了钟忻的双，他从未到如此疲力尽。妹妹走了，父母也是不负责任的赌鬼，他被抓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经历了一系列令人作呕的事，到来边只有一个他看不懂的男人。他像是被世界抛弃，所有人都有目标与信念，所有人的生活都很圆满幸福，只有他被踢到命运遗忘的死角，好运不会眷顾傻瓜。

他尝试过了，他真的尽力了，拿着稀烂的手牌咬牙持，背着瘪的四浪。可他还是梭哈失败，还是没能在盐碱地鲜，就要死在这里，成为一粒沙尘，一颗盐晶，一抔黄土，一抹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