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怔，角的泪被女人屈起指节轻轻拭去，泪痕未的脸上传来女人手掌温的，他心有些复杂，张了张，又抿起。

“又欺负哭了呢…”女人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的嗓音如同涓涓细淌他混沌的思绪中，使他脑中清明不少。

“朕与你这么多年，每次见面皆是以盟友份相见，从未以自己的份前去看你，你可曾怨朕？后来亦是不得不兵戎相向，你又可曾恨过朕？”

“权儿，朕很想你。”

如同一颗石抛面中，他好不容易有些清醒的思绪又混起来，她在问自己是否怨她恨她，他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怨她吗…？或许自己刚当上吴王的时候是有些怨的，虽然彼此都坐在王位上，但也是盟友，外人前要避嫌，可私她也从不曾找过自己。

后来需要自己心的事越来越多，忙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在意这些无用的，他与她那些隐秘的往事，早被他埋在心底最。

恨她…似乎也谈不上。她说得没错，世里明争暗斗再正常不过，成王败寇，输给她与其说恨她，不如说是不甘，不甘心自己真的要向她俯首称臣。

自己年少轻狂时便栽在她手里几次，那时无聊幼稚的笨拙计谋被她无地打断揭穿，在兄面前却并不戳穿他的谎言，那一刀的真相只有彼此知了。

他只得回避女帝的问题，微微偏过去，有些别扭地促着：“…我已经不是那个床榻上需要你用言巧语哄骗的孩了，你快些回去吧。”

希望她不要追问…他不由得在心里想。

女帝也如他所愿，没再追问，他心松一气，刚想翻趴休息，忽地被女人挑着亲了一，蜻蜓般浅尝辄止。

“好好休息，朕次再来看你。”女人笑了笑，整理好衣服，只留这样一句话，便起走殿外。

孙权望着女人的背影有些失语，她从来都是如此…的疲惫和思绪的繁杂让他无暇思考女人的言行举动。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边叹气边想。

他翻伏在床上，合上双，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困意袭来，昏昏沉沉便睡过去了。

醒来时脑还是昏昏沉沉的，孙权抬手了自己的眉心，便有人上前来询问，他只觉心烦，命人以后只将盥洗和早膳放在桌上便可离去。

待脚步声渐远，他才翻床洗漱用膳，脑是清醒不少，上仍是酸痛不已。许久未那档事，他亦不曾想过会如此难以适应。

用过膳后，他起向院外走去，院中海棠开得正盛，殿院外又皆仿照孙府旧景所设，他不由得也晃了神，往事浮上心。

其实兄去世后，他与她还是见过一面的。彼时她仍是那个汉室宗亲广陵王，他却不再只是孙府的二公，而是孙家的家主，东吴的吴王。

军中事务繁忙，自己闲来便到兄墓前独酌，再说上几句醉话。有时难自抑，他窝浅，难免发红掉几颗泪。

他觉得自己这样太不应该，男汉大丈夫，他早已不是稚，只能血，怎能泪。可又在心里默默地安自己，兄应当是不会怪罪他的。

某日夜里，他一如既往地独自提着酒来兄墓前独酌。年幼时母亲不许他喝酒，后来觉得喝酒使人脑发昏不喜多饮，他几杯来已有些朦胧醉意。

半醉半醒间，耳畔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直起向声源望。着白衣的模糊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一盏灯笼摇摇晃晃在夜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再走近些。再走近些。

再走近些便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