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语调并不像普通人一样正常。

*

三月模考最后一门考完，晚上不用晚自习。

陈溯走上前，抬手抹了抹她的泪。他嘴笨，张了张，却不知她为何哭，更不知从何安她。

他脑袋动了动，像是慢镜般，缓缓转向她站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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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冬再清楚不过自己名字的位置了。她望去，两百个人里，不过是在最后一列罢了。

“陈溯。”她声音不大。甚至没人因为她这一声，而意识地回。

两人说话，向来只能面对面。然后她放缓语速，让他读懂。

她知，他不是听见了。只是应到了她的来到。

学生结伴而行，嘻嘻哈哈，穿着普通黑羽绒服和仔的男人，仰站着，岿然不动，如一座伟岸的山。

十二，他吻了她，就将她被窝里，抱着她睡。

她自认不聪明、灵泛，所谓成绩，不过是一张又一张的卷，一个又一个昼耕夜诵的日，堆积来的。

她没找到同路的同学，一个人绕过坛、行政楼，向学校后门走。

全程归陈溯一人说，沈冬笑听着。

被比作象牙塔的学校，更是一个优胜劣汰的地方。

脚步蓦然一顿。

“好。”

沈冬每天会撑着，复习到很晚，沾上枕就睡着，可一回到“家”，嗅着熟悉万分的男人气息，竟目不睫。

她拭尽泪，笑了，顺从地被他握住手。

“怎么来我们学校了？”她说得慢。

一个大男人，在心的人的泪面前，全然了手脚，丢了分寸。

晚上，陈溯没和她。她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

路上碰见同学，冲他们友好地打招呼，只当陈溯是她哥哥或者其他什么亲戚。

“知你今天考完，我在家里炒完菜，就过来了。”他接过她的书包，边走边说，“个星期发工资，今天就多给你买了吃的，明天带去学校。”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能令人印象刻，铭记一生的画面，于陈溯而言，就是在这晚，他的小姑娘，因不眠，孤寂地挑灯夜读。

沈冬突然很想喊他一声。确实也这么了。

之前的二月模考榜单没撕，鲜红地贴在公告栏上。

沈冬成绩不好不坏，一本不足，二本有余。她想考去更南一的地方。但这意味着要离开陈溯。

沈冬泪如雨。

陈溯说着，忽然低：“冻疮好了？”

可这中间有多么累，多么辛苦，她从不让陈溯知。陈溯对她的好，全于本能的疼，她懂。

陈溯呼转匀，她当他睡熟了，便掀开被起，打开台灯，继续刷题。

沈冬往书包里收了书，用作复习，准备回家。

这所学校，她费尽力气才考，又费了很多功夫，才挤那张榜。

陈溯睁着

为了自己，也为了陈溯，她不能被刷去。

沈冬失笑，哪有这样说的。

最后只说了句：“我看到你名字了，成绩很好。”

“嗯。都了。”

“读书要用功，也不要过分用功，学习压力很重，也要照顾自己着。”

他握了些，在掌心里怜惜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