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死了。”少年死死咬着牙，他现在腰都不太能直起来，几乎把全力气都压在了折来当手杖的木枝上，仍在一步一步勉迈着。忽然之间，手里的木枝一折，他膝盖一，整个人摔在地上。

如果真的能从雪山去……

在他寻回自己的神智的时候，他已经披着发，赤着脚，跑了合宗。

柳栖寒“呃”了一声，把脸埋在了少年背脊上。

但，我怕他。我不敢和他说。”

他想说，却说不，无力地闭上了睛。

在发现自己闯大祸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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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洵比柳栖寒大两岁，骨也结实。然而，毕竟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背着柳栖寒从夜走到天明，脚步越来越沉重起来。

柳栖寒被他摔了地，觉自己骨碌碌地了几圈，却竟没觉得半丝疼。

以后，就和这个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行，在江湖上四漂泊也行。

伏在陆清洵温的背上，柳栖寒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满脸泪，啜泣声。

“我母亲早死了……我原本就只有父亲一个亲人，他又被我亲手杀了……”

他冷极了。

放四望，周遭一片荒凉，毫无人烟。而只有那劫雷，面是定然有人的！

陆清洵的声音猛地惶急起来，他猛烈地抓着柳栖寒摇了几，柳栖寒极勉地眨了眨，视线已经模糊，那张俊秀的少年脸孔在他前忽大忽小、忽近忽远，从那张脸上的神，柳栖寒猜的，自己的脸一定很吓人。

他还没从满腔的酸中缓过来，又听陆清洵说：“我把你当我亲妹妹！”

他成了弑父的恶徒，成了杀死宗主的罪人，千刀万剐也偿不了他的大罪。

脸庞，四肢，无一不被彻骨的冰寒所笼罩。天地间居然还有一块地方是的——是那背着他，一步步跋涉的少年的背脊。

柳东云想来并不喜他。十几年来，好好与他相说话的时候并不太多，大多数时日只是冷冰冰地考校他的读书与功法。然而，他也确实是柳东云唯一的儿，合宗唯一的少宗主。

他听见自己重重地“嗯”了一声。

“小姑娘，你……小姑娘！”

而柳栖寒慢慢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有了。

少年惊惶失措，天地一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

但，什么关系都以后再说，先从这严寒彻骨的雪山去，才是正经事。

他质原本就不佳，灵息又被楚老锁了，在周运行不畅，又折断了脚骨，趴在陆清洵背后不能活动，一整天的时间，他几乎已撑到了极限。

寒风卷着雪，无休止地割在脸上。从寒冷到刺痛到近乎麻木，柳栖寒觉得自己连睛都不太想睁开了。

柳栖寒抱住了寒风里跋涉的少年脖颈，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不可靠却又如此可靠，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冲动胡闹又这样让人安心。

”……有我呢。“他终于定决心。”你不想回去，以后就跟着我。”

连方才还痛得彻骨的脚踝，好似也不疼了。

陆清洵也被这个故事惊得怔了，颈侧的泪一落，又被寒风得结成冰壳。他咬咬牙，把后哭得颤抖的纤细又往上托了托。

“我……真的不行了，你把我丢吧……”柳栖寒轻轻地说。

“我恨他，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弥天大祸。

如果真的能从雪山去，他就再也不要回到合宗那噬人不吐骨的兽中了。

……冷。

昆仑雪岭，冰终年不化。大妖将他们随手一丢，也本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和这个人在一起自然很好，但是，兄妹关系，未免……

”他们能把我们送来，就能把我们回去……我去求他们，我这就去

“别闭睛！”少年猛地又把他拖上了后背，想想又不对，竟将自己的单衣也解了，带着一残余的温度胡地裹在他上，自己只留了一件连臂膀都遮不住的小衣。

”到底哪里能去……“陆清洵急得好似锅上的蚂蚁，又走两步，忽然一咬牙，脚一转，竟冲着那不住落着劫雷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不敢去承担那个毒害宗主的后果，他也不敢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少年隔着窗，看见了韩姬吐着鲜血倒的尸，与他父亲依旧俊但僵冷苍白的面目。

他可以有一个新的亲人了。

”天底没有哪里是我能去的地方了……“

“……我在送去韩姬那边的汤里了毒，我没有想到，那天我爹居然去了韩姬那里……”

柳栖寒的声音越说越低。提到他父亲柳东云，他的心就冰冷地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