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砚又摇摇，发现传达不了意思，只好耸了耸肩。

???他直切重：“所以呢，我们不是得报告给警察一步调查吗？”

???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就是这个环节被拦来了。人家说不要再继续往查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够接受又是一回事。曹光砚还未正式踏社会就开始被黑暗的世俗打磨，满心满都是不敢置信和不甘心。

???“这也太嚣张了！”

???学叹了气，再开满是无可奈何：“那也没有办法。”

???他不忍心自己的学弟为他人的磨难受苦，好心相劝。

???“你也别了。得罪了上面，你以后在这行业混就难了。”

???曹光砚听了这话更不服气了，睛瞪得像黑猫警。

???“为本就不对的事担忧前途是个伪命题。这个行业的路如果就只有一条走到黑的话，那么它的存在本就是对人类大的背叛和讽刺。”

???曹光砚不是在讲什么大理，这都是他的真实。

???“我从中开始就立志要当一名医生。现在要我否认自己这么多年来所接受的价值观和职业德，说这些都是没用的甚至是不对的。对不起，我办不到。”

???蒲一永和余洁在旁边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余洁小声跟蒲一永吐槽：“好学生都是这样吗？讲起理来篇大论，一接一……”

???蒲一永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至少对曹光砚的态度还是了解了。他有些不满：“哪有你这样的人，他是在帮你哎。”

???余洁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在旁边鼓起了掌。

???学也被唬住：“哪有、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他见正面劝导行不通，转而又向受害者有罪论功夫。

???“再说了……舆论这东西本就因人而异，如果不是她选择的这份职业，又哪里会有这关注和担心。”

???他看向蒲一永，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不是她，你的朋友也不会发生这丢脸的事啊。”

???蒲一永没想到自己站着不说话也能中枪。他指了指自己，睛一大一小：“你说我？”

???学连忙：“难不是吗？她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害你名誉受损还不能正常工作……”

???蒲一永见他越说越起劲，狠狠翻了个白，撅起嘴打断：“你事噢！”

???他总算脑在状态了一回：“你少在这里随随便便拖人模糊重了。”

???曹光砚难得用欣赏的目光看了蒲一永一，搞得后者还有些受若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

???只是蒲一永沾沾自喜还没多久，就被曹光砚接来的话惊呆了。

???“如果这份职业真的是她的选择的话，那她的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旧的伤疤、新的伤痕。她的肾脏也不会因为七八糟的药而严重萎缩。不规律的饮习惯让她的胃功能紊，几乎无法正常运作……”

???曹光砚无法用言语描述他参与解剖了解况后的震惊，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绪，可嗓音还是无法避免地微微颤抖。

???“如果真的是她的选择的话……”

???“那也只能是因为她喜、想要，而不是为了一份在外人看起来并不光彩的职业切除掉，牺牲掉自己为女的特权！”

???蒲一永知曹光砚没有撒谎，因为刚才还满不在意吐槽的余洁现在低着一句话都没说。她攒着拳，整个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无法会到这些轻描淡写的鉴定背后几倍或者几十倍的痛苦，但他知，17岁的年纪就算不是被鲜和掌声簇拥，也应该是成为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在枯燥又带着希望的题海里行舟。而余洁却背负着本就不应该承担的责任，被迫在社会的熔炉里煅炼。

???她没有足够的武装，一把火烧过去，留不真金，只余了被路人一一句就能走的灰烬残渣。

???曹光砚并不知背后的，可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也最诚实。他朴素又略带盲目的判断恰恰让他最接近正确答案。

???他一气，再开颤音更明显。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去听她的不堪与痛苦，而在她死后，唯一知真相的我们，却要拒绝为她发声吗？”

???停尸房陷了死一般的寂静。学一言不发。过了片刻，他挣扎着开：“光砚，你不要害我……”

???曹光砚眸亮亮的，没回话。蒲一永也不知两人这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只见曹光砚转往外走去。

???学还不死心：“光砚，你真的……要不再考虑一吧，不要这么冲动。有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你还有爸爸……”

???“够了吧！”

???“够了！”

???两声音同时在蒲一永耳边响起，吓得他一震。

???他看了一曹光砚，又看了一余洁，他不知两人突然来这么一是什么意思。

???余洁先开：“算了吧，我本来也就不在乎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只是想找到人让他给钱而已。”

???蒲一永问：“万一就是那个人杀了你呢？他不想再付尾款了，所以脆杀了你。”

???余洁摇了摇：“那也只是过程，不是目的。就算是他真的杀了我，我要的也不是将他关牢里，而是希望他付钱。”

???蒲一永沉默了。

???思量片刻，他上前牵住曹光砚的手腕。曹光砚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被打断，疑惑地望向他，问：“怎么了？”

???蒲一永没回答，只拉着人的手向外面走去。

???“走吧，不要他了。”

??用笔几秒就成的简笔画从曹光砚前移开，茶几对面兀然现一位着装火辣妆容大胆的女士。

???曹光砚看天看地就是不知该看哪里，只好转向蒲一永问：“请问，这位是？”

???也不怪曹光砚看不，毕竟这和躺在停尸间的少女完全是两个人。还没等蒲一永介绍，余洁主动。

???“你好，纯洁男的实习生朋友，我是余洁。”

???“哎你这人不要怪癖那么多好不好，这么给别人取外号。”

???蒲一永一脸不满。他转过看曹光砚反应，却发现他一脸严肃。

???曹光砚伸指了一额，接着又了一肩膀两边，双手握拳开始祷告。

???“尊敬的余洁女士，刚才在停尸间无意冒犯。我和蒲一永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寻找真相。当然，万一最后，我是说如果万一最后，因为原因未能如愿的话，还请你放过我，去找蒲一永。毕竟他能力大，责任自然也更大……”

???蒲一永无缘无故被安排挑大梁，一脸震惊：“喂，你在说什么话啊……”

???曹光砚不理他，仍然闭着虔诚祈祷。

???“……所以，就请你安心地离开吧。早些回，不要浪费时间在这冷酷残忍的世界……阿门。”

???蒲一永：……

???过了三秒，曹光砚小心翼翼地睁开睛。

???化得比鬼还恐怖的妆容放大了数十倍，余洁直接怼到了他前，两人鼻尖相，曹光砚觉鼻有些冰冰凉凉。

???他发了定了二十多年的唯主义世界观被打破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曹光砚一脚踹翻了玻璃茶几，慌之无一凭仗竟转扑了蒲一永怀里。他死死搂着蒲一永的脖不肯撒手，翻着白希望自己尽快过去。

???余洁只见纯洁男无师自通地回抱住实习生的细腰，耳朵都红了。半晌才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把人推开，盖弥彰在那里结结。

???“你你，你嘛啊！随便对人动手动脚！”

???没想到反应过来的曹光砚更嫌弃，一坐到地上往后猛退三四步。他看了一余洁，又看一恼羞成怒但不意外的蒲一永。

???他问了一个不想听到答案的问题。

???“你，你能看见她吗？”

???蒲一永翻着白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废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找到杀害你的人，只是想找到让你陷害蒲一永的人，让他给钱？”

???蒲一永见曹光砚的神状态很快就稳定了来。他发现对曹光砚来说，接受这个世界上有类似鬼神一般的事存在好像比习惯背信弃义更容易。

???“我的命没有那么重要，钱比较重要。”

???余洁这句话里也没有什么自暴自弃的绪，好像在她的定思维中就是这么个理。

???当事人都发话了，外人再怎么唏嘘也没立场去指摘什么。蒲一永和曹光砚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蒲一永将翻了的茶几桌扶起来，两人一执念形成了三方会谈。

???蒲一永说：“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个陷害我的人，让他倾家产！”

???余洁还很有职业德，更正：“不是倾家产，是付清尾款。”

???曹光砚也不好好搭腔：“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加了。”

???蒲一永自动排除异议，他问余洁：“如果要找到那个人，首先得先去找你说的那个老什么的对吧？”

???余洁：“老鸨。”

???蒲一永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他什么老宝老贝的。反正我们得先去找她才能得到信息吧。”

???曹光砚了：“可这么直接去找的话，肯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们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