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癫狂中，他睁着睛，却看不见画面，他正在跌向渊。

唯有黑暗。

这是第二次，他这绝望中，能知到的只有“失去”，失去手脚、失去躯、失去个人意志，最终，变成某更为庞大的事的一分。

他正在转化为它。

那甚至不算是死亡，而是完全相反的，永恒的存在，“我”失去意义，“我们”不灭。

不远的哨兵学院，正在听课的赖原忽然产生了某奇异的寒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左恩的项圈在神上，就像是在他的脖上一样，有明显的束缚。

此时，这样的束缚越来越宽松，就像是逐渐解开的绳结。

怎么回事？

赖原调动神域，拉住项圈，将它留来，他不知这唯一的一缕神域成为了左恩回到现实的锚，拉扯着，让他得以摆脱控制。

此时，丹正在靠近左恩，左恩低看向自己怀里的黑匣，在它的正面，有一红一黑两个钮，他将手放在红钮上。

“住手！”

丹以为他还没有恢复，可左恩抬看向他，那双里格外的冷。

“左恩，住手！”

“我记得……”左恩的嗓音格外沙哑，他咳嗽两声，继续说：“一个是毁掉契约，一个是打开盒，不过这两都能毁灭契约。”

“哪个是开盒钮？丹？”

“我不知！”

左恩看了一被豹压制的黑虫，毒素源源不断地染着豹，丹并不能持多久，左恩艰难地笑了一。

“那我就随便选一个了。”

说着就要红钮，前方传来一阵枪声，佟净也上来了，她给了王虫一串弹，终于让这怪倒，八条动着，还没死透，随后，她的枪对准左恩。

“放黑匣。”

左恩不搭理她，他如今的反应比较迟钝，只剩一个想法——

毁灭契约。

“黑！”丹看他要杀了所有签名者，终于大吼：“黑是开盒！你不会真的想让所有层都死吧？”

左恩低笑几声：“呵呵……也不是不行啊……”

却黑钮，佟净愤怒地抓住丹的衣领。

“我们的任务——”

丹冷冷看着她，反问：“你能在他毁掉契约之前杀了他？”

黑匣打开，困在其中的诸多神印记全都释放，回到各自的主神域中，神契约失去效力。

王虫已死。

佟净要杀左恩，丹阻止她。

“丹，留他是祸患！”

“没有他我们谁都走不到这里！”丹藏起手雷，回见左恩有拿纸质契约的动作，厉声：“左恩！如果你看到了签名，今日必死！”

左恩的动作顿住，外界传来轰炸指示，丹收到撤退命令，冲上前夺过黑匣，在拉住左恩的瞬间，犹豫了，这人在失控的边缘，随时有可能坍塌，而他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特级向导，他的危害会比级哨兵得多。

丹松开手。

“如果你能自己走来，就代表你还是人，如果不能，就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

左恩看了他一，没有回应，丹咬咬牙，跟佟净离开公馆。

会议室只剩左恩一个人，他不知什么时候这里会被轰成灰烬，他踉跄地站起来，坐在沙发上，受着自己的五逐渐消失，那远，唯一的锚也逐渐没有力气维持。

他闭上。

丹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无法再逆转自己的神域，在变成虫之前，应该就会被炸死吧？

早知就看一契约了，反正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