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许多风景，总觉得不够，算不上“漂亮”。

于是，曹烨就被梁思喆带着，跋山涉，到了许多地方，也见过了许多景。

年近九十的梁思喆骨仍然很朗，爬起山也不输年轻人。

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人能认他了，他就带着一小盒，四游山玩，跑遍大半个中国。

在前往雪山的前一晚，梁思喆从沿途的书店里买了书，打算留着在火车上看。

说是书店其实不太严谨，因为本就是乡野小镇，而那店面实在小得可怜，还兼职卖烧饼和打印，书籍架躲在角落里，上面的书几乎本本落灰，还被染上常年的烧饼香味。

书的封面泛了黄，纸张也是那上世纪才会现的类，印刷的字稍微碰就全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那堆书在被店铺老板即将当垃圾几钱一斤卖掉之前，给梁思喆截了个胡，全买来了。

但由于这堆“古董”实在年代久远，被他一杯泼了个透，唯有手那本存活。

火车上，梁思喆上老镜，在有些颠簸的环境，细细辨认书上的字。

“我生来贪又好。”——《快意歌》

“贪又好……”目光停至此，他的思绪不禁往远飘了飘，飞过重重大山，回到那个城市的家，回到那个聒噪的的蓝宴。

他想起年轻时与曹烨的每一个亲吻，每一次缠绵。

火车咔哒咔哒穿过一个山，等到窗里重见光时，却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雨打在车窗上。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打了照面就变得乌云密布，雨如细麻，一个劲往落。

雨声无疑是眠的，连带着火车上旅客嘈杂的声音，像曾经聒噪的阁楼，开始变得习惯起来。梁思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就这么在旅途上睡了一段。

火车继续爬过蜿蜒的山，驶上桥梁，越过河，途径一众夏秋冬。

等梁思喆再睁，已是雨过天晴，大片的纷纷而落，宛若世外桃源。

再过路，火车就“呜——”一声鸣笛，在这里的站台停了。

梁思喆了车，也没想一步要去哪，就在这偏远的火车站台坐着，看偶尔的火车路过。

大概是因为那片海，这里的旅人还算多，一个年轻人就坐在他旁边。看他半晌都不挪动，忍不住开：“老爷，你在什么？”

“猜火车啊，”梁思喆说，“你倒是猜猜，我要等的人在哪一辆火车里？”

“那辆？”旁边的旅人来了兴致，很乐意陪这个素不相识的老者玩一次猜火车的游戏。

他指的是一辆绿火车，一如当年梁思喆在拍摄《忘川》时见所见过的火车那样，轰隆隆驶大山，吱嘎吱嘎在应到的站停，抵达这短暂一程的终站。

梁思喆笑了笑，告诉他，“不是，猜错了。”

“我等的人啊，哪辆车都没有。”

梁思喆暂住的那家民居主人家养了条黑狗，纯中国田园狗，生得膘壮，发油亮，一看就没少受老太太。

都说狗有灵，雪山这一带的动尤甚。但这条黑狗自从梁思喆住以来，每逢见他就叫个不停。

民宿的房主是对年轻夫妇，老太太是女孩家的祖母，瞧着百岁有余，时常穿着艳的衣服在民宿周边慢悠悠走。

这里的人都叫她“曼婆婆”，而年岁大的人在这里是很受尊敬的。

就连梁思喆这个年近九十的老，在对方面前都只能算是“年轻人”。

梁思喆每天在这里都无所事事，八十好几的老一个，在这雪山底成天晃悠，摆他那架老旧的摄像机。

等到某天，那只黑狗忽然没了命似的狂叫起来，众人不明所以。只有曼婆婆叹一气，摸了几那黑狗的背，这有灵气的牲畜瞬间就闭了嘴，停止吠叫。

“祖母……”年轻的房东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