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上遵从索尔的决定。也许这一百四十八年里唯一一件索尔没有拗过他的事，是他决心与那个年轻人往。

他们都很喜叶槭，只是索尔的喜更偏向于欣赏，而他则坦然承认自己的心动。也许是因为他本就拥有比索尔更多的，又或许他、他们，真的很渴望拥有一段亲密关系，只是索尔不肯承认这一。

他想起那个清晨，细小的雨落在玻璃窗上，丝丝缕缕，凝结成细小的河。他衣袋里放着送给叶槭的礼——他和索尔为宝石的类和颜争执了许久，他想选择与他们瞳相近的灰宝石，索尔却决要选紫。当索尔将宝石的类选定在紫塔菲石时，他终于忍不住反驳：以他的格，一定会给我们回礼。你不要选那么贵的。

索尔顿时被他噎住了。于是托里亚乘胜追击：而且，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希望收到他瞳的礼。

索尔沉默许久，说：听你的。

于是他们选择了金属灰尖晶石。这是近年来才兴起的宝石，如果叶槭一定要送同价位的回礼，这个价格并不会让他十分为难。之所以选择耳夹而不是别的首饰，也是因为这样一能看得见，又不会十分的显。

他并没有考虑过给叶槭送戒指，也许那时他就预见了他们注定不会有未来，因而不愿用小小的戒圈锁住这本应自由的年轻人。

却没想到最终被锁住的另有其人。

他闭了闭睛，望向远那座曾是罗歌剧院的废墟。

明天就是《笛》上演的日，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了。当索尔意识到时，他正站在空的观众席上，注视着天的舞台。他当然有欣赏歌剧的能力，只是对艺术的理解并不像另一名“索尔”那样刻，仅仅局限于欣赏而已。

边传来脚步声。索尔没有去看。

托里亚先生？歌唱家的语气有些困惑，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到来。

索尔顿了顿，向费雯丽。午好。

于是费雯丽也向他。她顺着他先前注视的方向望着堪称简陋的舞台，问：您也会来看吗？

我不确定。索尔说，我会尽量来。

费雯丽绽一个小小的笑容，忽然又收敛了欣悦的神。她踌躇片刻，又问：您最近有见到怀特先生吗？

……不。我和他并不相熟。索尔冷静地回复，我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费雯丽看上去并不失望，似乎真的只是随一问。他们并肩站了一会，她突然说：怀特先生有东西给您。

索尔皱起眉。他不认为自己和怀特相熟到可以互送礼的程度，更何况那个男人同样是害死他恋人的凶手之一。但虽然如此，怀特对他本人大概也没有什么恶，毕竟他们如今是……“同僚”。

但在看到费雯丽取的那个熟悉的绒布盒时，索尔的大脑蓦地空白了。繁多复杂的绪在他腔中燃烧，燃烧，直至只剩最纯然的愤怒。但这愤怒并不针对前鸢尾似的女孩，她也没必要了解这笔烂账，于是他收敛了绪，接过那抹苦涩的余烬。

他轻声向她谢。

4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理查德问。

很明显吗？叶槭以问作答。

理查德笑起来。说实在的，并不十分明显，但不难看你有所改变。你在为什么而发愁呢，我的朋友？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里淌。叶槭放酒杯，抬起手捂住小半张脸。这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他也清楚理查德不是那以取向取人的人，但他就是羞耻！至今为止，还没有别人知他和局老爹正在往呢，连布莱克他们都不知。他斟酌了许久，最后扯了那个万能的又显然是盖弥彰的理由：我有一个朋友。

理查德宽容地看着他，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这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