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亚晃了晃神。在敦之夜后，他们被迫卸了一分职务，现在正在柏林……若讲好听，是在“享受假期”，若往直白了说，就是“赋闲在家”。人一闲来就容易问题，托里亚受其害：自那以后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噩梦，时常伴有幻视与幻听，连累着索尔也睡不好觉——他们毕竟是同一个人，上浮的人格总归会对另一个人格造成些影响。些微怪异从心中升起，托里亚想要抓住那一丝违和，却被它悄然溜走了。

你又噩梦了？索尔问他。托里亚对着镜轻轻，将凉扑到脸上。

说来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他已经习惯了。

托里亚对着镜系好领带，捋平几条折痕，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其实没必要这样认真。他在休假呢，最近都不用去裁决局。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于将自己装扮得一丝不苟，甚至常被人当作是个老派的绅士。他看见镜中人铁灰眸中闪过无奈的疲惫的笑意，随后解衬衣上的臂带，却在手指搭上领带时迟疑了。你要解开它吗？索尔又问。古怪的违和郁了几分，他低看向掌心，看向被漆黑革手包裹的掌心。

不，托里亚说，就这样吧。

索尔沉默来。他从洗漱间走向客厅，一切的一切都像他在■■工作时那样：厨房的门正开着，其中空无一人；金发与黑发的年轻人在沙发上挨挨挤挤，悄声说着恋人间的语；形挑的女人靠在台栏杆边，指间夹着香烟，似乎正向望着，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她将脸转向他。微笑着的男装丽人对他吐一淡白的烟雾，中空无一。托里亚到咙发，不、不止咙，他的思维也在发。千万枚维持运作的零件突然生锈，千万声音堵在中，冰冷的顺着脖颈淌而。他分不清那是刚才未的珠或是冷汗。他想叫她的名字。

凝固的蜡堵他的气和。膝盖砸在地板上，他全震颤，弓起呕吐，呕吐混着蜡白碎末的红血块。

女人将手中的香烟他的中，眶中滴的鲜红的蜡。他忽然找回了呼的能力，烟草燃烧的气味遮掩住血腥。他看着她，他看着那尊蜡制的鲜红圣母，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声音。

赫尔塔。赫尔塔。赫尔塔。

而蜡像只有微笑。

警司！德兰警司！帮我开个门！

停转的齿被年轻人咋咋呼呼的喊拨动，指针咔地到一格，时间重新动。索尔骤然惊醒，着胀痛的太起去给属开门。他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这样想着，他拉开门。刚开了条门，个不的青年就灵活地钻了来，抱着几个彩各异的礼盒，手腕和手肘上还挂着几个袋。叶槭跟在弗兰克后了门，怀里抱着一纸袋材，手中同样提满了东西。见索尔望过来，这个黑发紫的青年弯起睛，礼貌的笑容中透几分歉意。

抱歉叨扰了，局。

索尔一时无言。

……你们这是？

这是大家给警司送的问品！弗兰克在门廊转了一圈，把礼盒堆在柜上，他们听说我和新人要来看局，就全给我们了。有手作心，也有酒什么的……我没细看，反正都是大家的心意。弗兰克蹭到托里亚边嘿嘿一笑，大家都很德兰警司啊！看来局得很成功？

那是很成功，索尔不带任何自嘲意味地想，成功到被革职了。

他又看向门边的叶槭。年轻人站得笔直，见他望过来，冷淡的脸上勾勒几分笑意。

局？叶槭温声问。见他视线落到他怀中，青年便将纸袋往他面前递了递。

这也是问品？

啊……也可以这样理解？年轻人好脾气地笑，或许您不介意留我们吃顿饭呢？

索尔终于忍不住叹气了。

放其他东西，过来帮我打手。

叶槭低闷闷地笑。他抱着纸袋跟厨房，照索尔的吩咐拣选他需要的材，再将它们切成小块。闪着银光的刀刃被年轻人握在手中，映他的面容，映他们的面容。

您似乎有心事，叶槭说。暮紫的光芒在他眸中动，索尔看着他，却觉得自己不像看着年轻的属，而是在看某极遥远的存在。

为什么这样觉得？他反问。

唔。叶槭垂眸，挂起惯常的礼貌笑容，也许是一直觉呢？您知，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比如，我猜，在我来之前，您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