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的鬼喊鬼叫，毕竟整片街区就他们家最吵……倒也没有，房隔音很是不错，只是他提前收到了租客四人中唯一完全清醒的加西亚的讯息。

他说屋里可能有，有吵。

德兰凝视了一会桌面上辣舞的阿维兰，面无表地避开三个啤酒瓶、四张扑克牌、五枚棋，脚边躺着一颗六面骰，六个黑赫然朝上。

而他只走了两步。

这叫有。

他冷静地看着加西亚。加西亚冷静地看着他。

加西亚缓缓向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问：“喝吗？”

德兰：“……”

德兰：“不。”

他一把薅桌中央正扮演摇摆向日葵的某不知名男大学生。人大的阿维兰被更加人大的房东拎在手里，顿时乖巧得像一只被钓起来的海豹。还保留几分神志的叶槭看着这一幕，迷迷糊糊地想：虽然没有一车面包人，但老爹也能阿维兰。所以老爹=一车面包人。

可见这神志也所剩无几。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叶槭努力回忆却越想越疼，只能先翻床。他推开门左看右看，走廊空空如也，找不见半个人影。艾福的房间门半掩着，叶槭踌躇片刻，悄声推开门。

被窝里传鼾声。床上的人显然还没醒，叶槭不知应该作什么表，因为从被里的发丝的颜印证了他的一猜测。他掀开艾福的被，沉默地盯着床上睡得香甜的阿维兰和他怀里的那辆山地自行车。

阿维兰皱着眉咕哝了几声，闭着睛手捷地夺回被，重新盖上自己和自己心的小自行车。

叶槭关上门，转朝阿维兰的房间走去。如果照正常的逻辑行推理，既然阿维兰睡在艾福的房间，那艾福很有可能也睡在阿维兰的房间。但喝醉的人不讲理，于是他掀开阿维兰的被，只看见一个孤零零躺在床上的人模特。

叶槭满心敬畏地为它盖好被。

他贼似的猫着腰钻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轻手轻脚楼，和端着咖啡杯靠在吧台边的加西亚四目相对。加西亚的状态显然不错，完全不像经历过宿醉的样。

“早上好。”加西亚说，“如果你想吃早饭，恐怕需要去吃了。”

“早上好。但为什么？”叶槭问。

加西亚意味不明地看了睡在沙发上的艾福一，上前两步拉开上层冰箱门，五大摞手稿整整齐齐满了冰箱冷藏层。他又弯腰拉开层冰箱门，向叶槭展示冻在冷冻层屉里的笔记本。

叶槭肃然起敬。

“昨晚似乎只有我是在正确的房间里睡着的。”加西亚挲着咖啡杯，慢吞吞地说，“我由衷为德兰先生没把你们三个扔去这件事到惊讶。”

“等等，”叶槭问，“德兰先生呢？”

“他上班去了。”

“不是，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