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轻轻拍抚着他，「只要可以让粉丝幸福，就值得了呀。」

其实，有什麽好犹豫的呢，姜炎溪永远是她的破例。

茉莉的生日已经过去，孟冰雨没有在社群t上上传那幅画，也依然没回覆他的讯息。往日只要她班後有空，哪怕可能已是半夜，她都一定会至少回覆一两句话。

她把手机反扣去，把埋双膝间。她宁可姜炎溪没有那些不曾宣之於的温柔，好降低一自己忽视他时的罪恶。

孟冰雨把心底剩的勇气榨来，「结案报告我已经帮前辈写了好几份，即使是练习，也已经足够了。」

「有什麽我可以为你的，随时让我知。」

孟冰雨竖起耳朵，表面上却装得淡定，「这麽快？他最近有什麽个人活动吗？

虽然孟冰雨不肯说原因，但他隐隐可以猜到八成和这一次与夏日雪的会面有关系。

孟冰雨心上像被无数寒冷的针透x而过，凝视的目光却舍不得移开。

姜炎溪关掉手机萤幕，整张脸完全沉黑暗里，「……我有快要忘记了。」

孟冰雨吁一气，回对上冯千羽激赏的目光，「不错喔，终於有自己的主见了。」

姜炎溪从未和她提过自己的妈妈，不过看他国中时被爸爸打的伤痕、一直以来刻意避而不谈家人的样，他家多半和她的家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她没资格当拉姜炎溪一把的人，不过在面支撑着，不让他就此底或许是她唯一能的事。

告诉他自己就是个胆小鬼，过了这麽多年仍然没有吗？

「亲ai的前辈。」冯千羽清脆的声音打断对话，把办公椅过来，半靠在孟冰雨肩上，单手俏举起发誓的动作，「我可以作证，你丢给我们的练习早就多到我们已经熟得不得了，不需要再多了，多谢前辈的关照。」

他转望向窗外一幅大的广告看板，奇蹟成员的脸庞在上耀生辉，然而又有谁能保证他们会一直待在那个位置呢？说不定次厂商就转而找更年轻活力的男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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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温和的眸如此真挚，姜炎溪x1一气，勉压心底翻涌的烦躁，「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和哥发脾气。」

讯息里没有任何前後文，但孟冰雨知他的意思。

现在传讯息，姜炎溪会不会觉得被打扰呢？

她还是不值得人ai，才会在这二十年来里如此孤独，重要的人在边来来去去，无人能够真正逗留。

如今姜炎溪远在韩国，大明星和普通上班族中间隔了重重岁月与现实，他有十万个她之外的可能。

前辈一时语，红着脸愤然离去。

明知不该拿来相b，但如今看到夏日雪的丑态，让她想到世间所有的终，是不是大多都只能走向分崩离析？她双亲的婚姻、她和夏日雪的母nv之，还有从前和姜炎溪一一走向陌生的过程。

「我每天都会梦见有粉丝离开。最难过的是，如果粉丝真的不喜我们了，可以脱粉、可以再也不去看我们的讯息。我们却依然会一直在大家看得到的地方，永远不会知粉丝再也不来的原因，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姜炎溪并不需要她，他有孙霏霏的安，何况孙霏霏现在如此伤心，她和他的家人肯定匪浅。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书桌的灯依然倔发着光，她蜷缩在角落，把各破碎的记忆一遍遍回想反刍，也没有理睬姜炎溪的来电。

孙霏霏站在他边，脸上竟也有泪光，姜炎溪一手轻轻拍抚她。

她经历过黑暗，知人在低cha0时，微小的恶意可能是最後一稻草，同样的，小小的善意也总能把防坠的大网织得更密一些。

她打开讯息栏，想要发关心的话语，却又愧於上周自己整排的未回覆讯息。

她经不起再一次失意，不要有任何期待，就不会再有失望。

队犹疑着向他伸手，却只抚0到姜炎溪为了呈现最佳t态拚命减後，格外突分明的脊骨。

尽姜炎溪从不承认，但他和孙霏霏的关系一定b朋友还要亲

见到冯千羽助阵，孟冰雨心一，静了几秒重新累积勇气，又郑重开：「平常的帮忙当然没问题，但是前辈，你不希望别人如此对待你，就请也不要这样对我们。」

打了她又能说什麽？让已经足够疲惫的他听自己抱怨吗？

孟冰雨向来对任务来者不拒，这超乎寻常的态度上让前辈的脸垮来，「帮个忙而已，不要这麽小气，多一些你也可以学到更多东西啊。」

孟冰雨无暇掩饰，终於找到那则官方声明，里说姜炎溪是因为妈妈过世，需要赶回台湾理丧事，所以这周的公开活动都无法席。

「可是粉丝也不会一直在那里。」姜炎溪淡淡一笑。

茉莉的生日转瞬即到，可孟冰雨忽然没有了上传素描图的勇气。她看着好几天心血铸成的图画，顿时觉得难看至极，本不给茉莉庆生。

即使断了联系，她还是可以从各媒t上得知姜炎溪的动态，姜炎溪却永远无法知她现在在哪里，是因为什麽原因而远离他。

孟冰雨慢慢爬起来拿外的包包，手指0索着握住钥匙，金属碰撞声平添心凌，她慢慢握拳，叹一气。

「不是，是姜炎溪暂停活动，暂时回台湾休养。」冯千羽一字一字读。

然而夏日雪现在居然有脸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初衷。」姜炎溪把脸埋掌中，连带声音也变得糊，「我们即使这麽累也想要站在舞台上的初衷。偶像是造梦的职业，如果连我们都忘记梦想的初衷，是不是很可笑？」

一连几天她都无视夏日雪连串的讯息，也没有回覆姜炎溪。

孟冰雨斟酌许久後，在讯息栏打，「这段时间一定会很难熬，好好休息。」

没有剪影片当作早班的诱因後，孟冰雨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生活，疯狂的态势反应在工作上，除了x1引主的注目以外，也再次惹怒红的前辈。

即使这麽狼狈的时刻，两人站在一起依然很般。

此时已是凌晨一，姜炎溪抬，语气是累到极致的冰冷无波，「一定要今晚吗？我很累了。」

何况，这周其实是他的生日，在生日遭逢母丧，他的心可想而知。

孟冰雨灭手机，关了灯的卧房恍如海海底寂寂无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绵而沉重的呼x1声。

偶像是因为粉丝的存在而存在，偶像光芒看似很盛，但实际上握有选择权的是粉丝才对。

孟冰雨换上黑衣门，赶到殡仪馆时已经快要到关门时间。她来到礼厅，远远驻足观望，在寥寥人群里一找到那个笔直的影，还有在他边，挽着他手臂的孙霏霏。

孟冰雨盯着画作许久，仍是没狠心丢掉，只是将它收柜，默默在心里给茉莉唱完一首生日快乐歌。然後她打开电脑，用最後一丝力气发了个公告，让月近的观众知自己状态不好，暂时要停更一阵的消息。

孟冰雨抬看她，前辈底闪烁的恶意令她想起夏日雪，她们践踏着别人的善意，只顾满足自己yu念。

姜炎溪迟迟没有回覆，直到几天後的晚上，孟冰雨已经准备就寝，姜炎溪才突然传来殡仪馆的地址与礼厅号码。

姜炎溪望着车窗外快速後退的风景，车太暗，街上的都市光影动在俊丽的五官上，像了一张斑驳的面。

「忘记什麽？」

姜炎溪照例鸭帽与罩全副武装，短短几天似乎瘦了不少，黑圈极，衬得那双睛格外大、大得有些空。

「炎，等等去录音室一趟，上次的广告曲有个片段需要重新录制。」队低声和经纪人对完行程，回对他说。

可是在姜炎溪最脆弱的时候完全不表达关心，反而更显得冷漠无，她无法在这时候还装作什麽也不知。

车气氛一时凝滞，队缓声：「炎，你最近状态很不稳，发生什麽事了？」

冯千羽看她仓促的动作，有些不解，「你什麽时候对姜炎溪这麽上心了？看你张成那样。」

孟冰雨有gu冲动想要打给姜炎溪，但理智及时制止了她。

很久以前她和姜炎溪之间的关系就被划边界，透过萤幕互动已经是饮鸩止渴的最後底线，她不能主动去找姜炎溪。

班时刻，前辈迳自过来，脸上依然是假惺惺的笑容，「冰雨，我有个案有忙不过来，结案报告可以麻烦你帮忙吗？」

队正想继续劝，姜炎溪手机猛地新讯息通知，他只看了一，心骤然冻结。

孟冰雨虚弱地回以微笑，用力伸一伸懒腰，正要趴回电脑前工作时，一旁已经呈现班状态、起手机的冯千羽喊：「奇蹟刚刚发官方通知，姜炎溪又要回台湾了。」

她不敢再依赖他，如果总有一天他会远远离开到她无法及的世界，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开启任何可能。

正想r0u成一团丢了，却又想到陪她一一修改到现在的姜炎溪。他b她还重视自己的作品，如果就这麽丢了，姜炎溪问起时她要怎麽回答呢？

「节、过劳都是日常，每次漂发都痛得要si，练舞又练一堆伤，如果每个偶像都需要走过这一趟，到底值不值得？」

她手指一时用力过猛，鼠一歪，简报投影片里的se块随之移位。她顾不上修改，连忙跟着拿手机。

姜炎溪一连传了几则都没有收到回音，最後打一句，「你没事的话，让我知一。」

即使去，多只能远远看一，自然也不能让姜炎溪晓得她去过。

「一定要这麽计较吗──」

「我知你不是故意的，但这阵已经好几次了。要不要和我说说看，是什麽让你觉得烦？」

被说自作多也没关系，她想让姜炎溪知，他并不孤单。

小心翼翼看脸se，学会不把需求说，而是自己默默隐忍。

他怎麽了，受伤了还是生病了？这几天没有联系的时候发生什麽状况了吗？

她吞了，心里暗暗帮自己打气，努力维持平静的语调，「因为我最近工作也排得b较满，有需要协调人力的话再麻烦你和主确认。主可以把我手边的事延後的话，我帮你没问题。」

她整天都没有回姜炎溪讯息，无视他询问和妈妈会面是否平安的话，任由自己沉浸在的失望中。

骨里寒意漫漫，冻得孟冰雨几乎无法动弹。她满心期待的重逢不过是另一场算计，亲生妈妈也不过如此！

传前，她读了两遍，心一，最後又添了两句。

国中时，她以为姜炎溪是广袤无边的天空，而她是里唯一展翅的飞鸟。然而中时，孙霏霏的现就彻底让她知，即使姜炎溪是天空，她也只是众多鸟兽里最渺小不起的存在。

连这样的想法，都自私至极。

从原本天天聊天、每周一起画的亲密，到考上不同学校，靠着通勤时间艰难维持谊的时刻，再到最後分扬镳的决然。分离那一瞬间，所有昔日的甜都会转成最涩的苦。

他们可以单方面地决定追随，也可以单方面地制结束，就像孟冰雨对他，说不联络就不联络，他只能被迫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