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很正常，不然都活成杨少爷这样的也怪没意思的。杨烈仿佛定的老僧，面对此等八卦连都没抬一。

除了杨烈，李慕玄就是这桌边最安静的那一个了，他面上分明有表，可是定格得泥塑木雕一般，看起来几乎有傻。

李慕玄没想到一时胡闹会折腾这样大的阵仗，会连他的朋友也一并牵扯来了，他想跟苑金贵说声抱歉，又暂时联络不上对方。人正迷茫着，一从挎包里爬来的分量适时攀上他肩膀，尾贴着他的脖摇来晃去，是黄鼠狼觉得它也到饭了。

黄鼠狼并不上桌，就只是伸小脑袋去吃李慕玄拈给它的，等它吃饱了，前方的戒严仍旧没有结束。

许新探完路回来，开始歪着脑袋跟董昌凑到一起骂人，用的是唐门那一片的方言，别的人不见得能听懂，但“温桑”“宝批龙”之类的词砸在一起，傻都能听不是好话。

李慕玄知他们并非是在骂他，故而并不在意，直到杨烈加去，三个人争了两意见。

杨烈话不多，可是语速极快，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尖过去的，开之前，没人想到他冷戾外表藏着个爆裂的灵魂，脾气比许新和董昌加起来都差劲，说到最后，他也不等回应，忽然站起来走了。

李慕玄看了个目瞪呆，悄悄在桌底戳了吕慈一手肘，压低声音问：“他还回来么？”

吕慈摇了，他跟杨烈算是有过命的经历，然而半也不熟，抓把盐撒嘉陵江里，都比不上他们两个的来得淡。可是这时候他十分笃定，杨烈绝对是先回唐门去了，原因恐怕是跟许新探路的结果有关。

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该亮了，许新打了个哈欠问：“吕二少爷，你们这几天在哪儿榻？我跟董哥真是困得不行了，”

吕慈现在可以肯定许新和董昌留在这里是要等人了，他不知他们要等谁，也不关心，只是如实答复：“住的小旅馆，你现在去街上随便找一家就成。”

“那带上我们两个吧，杨少爷把车开走了。”许新和董昌是有钱的，但他们若要一住宿的痕迹都不留，也不是那么的容易，尤其任务已经结束，杨烈跟他们散了伙。

吕慈竖起一手指，理直气壮的说：“可以，但是你得先借钱给我，不白借你的，一分利。”

李慕玄对钱再没有概念，也知他搂来的这一挎包钞票足够销一阵，不假思索的话：“你我的不就得了。”

许新吃吃地笑了声。

吕慈立刻想要回去案发现场，找到那死透了的地擂台的老板再砍上两刀，这人死的太不是时候了，他还没动手，场先没了，让他用李慕玄的钱，真拉不脸。

许新光明正大的趁火打劫：“三分。”

吕慈手上散漫，但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这时候宁可找许新借钱：“行，拿钱。”

董昌正纳闷许新这个月的生活费早完了，哪里来的钱借给吕慈，就看到许新扭过脸来说：“董哥，借我钱，算你一分利。”

这笔买卖谈到后来，许新是尤其的满意，吕慈在金钱上吃了大亏，但是没有办法，他始终是欠唐门人，而人债最是难还。董昌白捡了一分利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等找起落脚的地方来，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住到李慕玄给找的房里去了。

李慕玄今晚如果没有遇到那位师侄，也是不会想起自己在这里有房的，那时候王耀祖还活着，为了找个僻静地方好好教他，特意买了这建在山脚溪边的院。

川地的山和福建的山并不相似，院墙后婆娑的竹影也不能让人联想起榕树垂的气生的模样，可是红墙的颜总是一致的。他成把的薅竹叶时，偶尔也会记起山先生的书院里的那棵榕树，树太也太大了，他想要把垂的气生结成小辫，非踮脚不可。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李慕玄跃跃试的生了无畏的绪，不知左若童听说他闯这样一麻烦会是什么样的心。

与此同时，三一门后山的小厅里，左若童坐在影影绰绰的烛光中，正在试图理解青所要表达的意图。他的面貌极其年轻，然而是人不老心老，夜里冥想时从不开灯，同他故去了的师们一样，只在屋里一排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