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朱光辉找敖天谈心，他说「兰景树险，擅伪装，故意接近你寻找机会，结果你把所有的钱拿来给他人工耳蜗，真的上当了。」

敖天听后没有知晓秘密的震惊，反而好奇地问「你很讨厌他吗？」

朱光辉微仰，天生的优越「反正我不喜他。以前和他关系好的时候，去聋哑学校找过他几次，那里面的学生大多木讷，神空白而无知，他却很不一样，他的睛里仿佛活着无数个生命。」

敖天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幼小的兰景树，在黯淡的背景里，珠散发宝石一般的光芒。

「原来觉得他聪明灵，后来才知他那么卑鄙无耻。」朱光辉态度平和时说来的话，更加伤人「他是个不健全的人，不择手段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又如何，阶层改变不了，还是在原地打转。」

挫败导致兰景树对自己产生怀疑，面对主人的绪低谷，敖天没有说话。

小黄生便是一条狗，它明白，忠诚和陪伴，是一条狗能为主人到的所有。

放松，脑袋后仰，敖天也躺。

无论是挑拨离间，还是用好听的条件诱惑，小狗都不会离开主人边。

同甘苦，共患难。

——狗不说话，只用行动言语。

两双大脚并排放着，仿佛隐喻以后的路要一起走。

生活很苦，有了你，也就有了珍稀的那一丝甜。

万鹏结婚了，对象是先前媒婆介绍的脸上有个瘤的同村女孩。两人都刚满二十，大城市里刚刚参加工作的年龄，小山村里却已经挑起养家糊的重任。

宴席散场，敖天和肖海龙结伴往回走。

婚纱领低，球呈现诱惑的弧度，肖海龙欣赏地说万鹏老婆材好好，那么大。

丰盈的等于，直白简单，直男审都这样。

敖天心里附和，材确实不错，腰也细。

「如果她脸上没有那个瘤，其实人还漂亮的。」

两人聊着婚礼的话题，敖天察觉有人拍他的背。

转看见一个城里打扮的女孩礼貌的笑着，嘴开合在说话。

对方极有气质的形象激发了敖天的自尊心，他盯着女孩的嘴认真读。

越想证明自己越能会两人之间的差距。

读了女孩是在问路又怎样，她能看懂手语吗？

指一耳朵，再伸直左右摆动几。

耳朵听不见。

承认耳聋，似乎等于告别从前。

女孩走后，敖天一直沉浸在这件事带来的负面绪里。二学期快结束了，中还有一年，毕业后该何去何从？没有大学愿意接收聋哑人，注定无法接受更多教育。将来除了去工地埋苦，不然就是和胡俊生一样，田或者在家手工。

宾馆没有过多装饰的天板白白的，敖天叹息，和我的未来一样啊，一彩也没有。

原来对他来说很大的世界，悄无声息地变小了。

朱光辉回来十多天又走了，走时才告诉敖天他大学已经休学，正准备创业。

他离开那天，想说什么被谭良捂嘴拦住了，谭良眉目凝重地看着敖天「很多事是上天注定的，个人改变不了。」

朱光辉有些不甘，但还是吞了那句话。

小黄老死了，埋在屋后的那颗大树。

兰浩叫兰景树到山上去挖坑，说必须埋远，尸腐烂有臭味。

树旁的凹坑前，兰景树对共同挖坑的兰雪梅说，养了八年的狗怎么舍得让它孤单单地眠在山上呢。

他温柔的一面，只对在乎的人表。

听到兰景树提分手，白玲着泪问他为什么。

“有更喜的人了。”移开目光，兰景树看向远靠着树等待的刘一燕，算一明示。

躲开甩来的掌，兰景树颚咬绷的线条，“走吧，我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