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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和他年龄相仿，又同是聋人的狗儿现，兰景树有发自肺腑的亲近，他主动来送吃的也是这个原因。

时间被切开，准确地分割成碎片，面前孤立无援的狗儿，与以前某个时刻里无助的自己重合，爬行的姿势，颤抖的肩膀，夺眶而的泪，画面里所有的一切都那样相似。

手掌轻拍狗儿的后背，直到觉他的哭泣慢慢平复，兰景树才放开怀中同样温的。

待狗儿从极度的悲伤里回神，睛重新聚焦看向他，兰景树故意逗趣「你说要当我的狗，可不能反悔，先叫一声我听听。」

狗儿知成功了。

没有比手语的“汪”，而是张嘴不发音，模仿狗的叫声，他嘴合上又张开，合上再张开……

像一无声的默剧，满脸泪痕的男孩稽地学狗叫，另一个男孩里尽是疼惜，笑里掺着两分痛。

手掌抚过狗儿的脸颊，兰景树替他去悲伤「明天晚上来我家。」

直到兰景树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脚，狗儿仍有不敢相信，前后不过10几分钟，这么简单，就赢了？

他也太好骗了。

他也太好骗了！

摸摸被轻风拂，燥柔的脸颊。

狗儿心漫一微妙的矛盾：好烦啊。

狗儿其实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烦，兰景树的反应太走心，他完全相信自己，自然的信任和怜悯那么沉重，像山一样压来。

心有了，怕自己承担不起谎言被戳穿的后果，抬手抹一把脸，往耷拉着，狗儿自嘲这辈还从没这么怂过。

不想胡老回来被兰景树撞见，狗儿去胡老打牌的地方给他五块钱，要他在麻将馆老板这里住两天再回家。

1991年，两钱可以吃一顿饱饭，这五块钱足够一个人两天了。

胡老摘镜捻，镜片表面附着的污垢一没少鼻托再次回到鼻梁坑位，浑浊球准锁定五元纸币，老人仅剩的几颗烟牙全跑来晒太「我孙儿好啊」

离开繁华都市的那天，狗儿上带着一些现金，当时他的人工耳蜗刚坏，突然消失的听觉隔断了他与世界的联系，仿佛落海中，被地心引力拉着往坠，离空气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时间，某天，他在大车的车椅背后看到一本旅游宣传手册。

到达山景区时刚巧国庆假期游客很多，几辆大车来的人一窝蜂冲去检票排队，那场面，光是看也知有多吵，偏偏他什么也不听见，连买票都成问题。

这闹让狗儿难受，他坐车往路更窄的地方走，搭船过河，徒步翻山，终于彻底远离了城市的喧闹。

与人骤然减少，安静与孤单折磨着这个8岁多的孩。

胡老隔着满灰尘的镜片观察狗儿很久，在他偶然回视的瞬间用手语问他「你想你爷爷吗？」

万家灯火齐齐亮起的那天，狗儿跟着胡老回了小土墙房。

狗儿态良好，脸饱满，穿着还不土气，胡老断定是富贵人家走丢的娃，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那儿，要送他回去领酬谢。

狗儿除了摇，什么都不说。

除夕夜，鞭炮声响个不停，胡老端两碗气腾腾的面条「那你跟着我吧，没有名字我给你取一个。叫狗儿吧，贱名字好养活。」

胡老听力尚可，也会说话，已经去世的老伴是个聋人所以会手语，他的睛堪称世界之谜，连路都看不清却能准确分辨纸牌上的小小数字。

「节约着，输了我没有了。」狗儿佩服胡老的，不刮风雨还是落冰雹，每天一牌，阎王老爷来了估计都得先打两把才能说话。

晚上狗儿把兰景树送来的腊切丁和米一起煮油油饭。这法是胡老教的，是他们这个地方很普通的家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