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唐潆背对着太医站在太后榻前，低声问：“怎么回事？她喝的谁的药？如何了？”听着唐潆语气平静，太医方松了气，才要开，却听得一声雷霆震怒，险些被吓破了胆——

脉象，早已诊过，皇帝既不放心，再当着她的面诊一次便是。

“药冲突？何以会药冲突？”唐潆跪坐在榻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后，不但一寸目光没有分给太医，连自己的伤都不放在心上。

鬓发散，角隐有泪痕，庄重严谨的冕服亦不齐整，她的神，越过前的忍冬，注视着某，尤其专注得可怕。仿佛她为谁而来，那人倘若不在，她的灵魂顷刻间便会随之烟消云散。

唐潆只稍借了借忍冬的力勉站稳，旋即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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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第一次，忍冬的反应不该如此平淡，反倒是在关心留意我了？

忍冬匆忙跪陈：“殿此前曾厥过几次，俱不许陛知晓。不敢瞒，但亦不忍违背殿之意，一次次的徘徊犹豫。今日，殿服药后厥过去，竟是连叮嘱都未说完，已是比前几次严重。与徐九九商量后，思及殿此次既然不曾叮嘱，即便告知陛，亦算不得违背殿。”

诊了脉，片刻不敢耽搁，太医一面治伤一面答话：“殿脉象现已平稳，服药后厥，实因药冲突所致。”

一地的碎瓷，太医堪堪躲过，再瑟缩着抬时，悚然一惊：“陛！”

殿中无人言语，唯有一声胜过一声清脆的叩声响昭彰着众人惴惴不安的心。

太医怔了怔，方旋到榻前为太后诊脉。

唐潆的神掠过忍冬，只轻轻一瞥，便透令人生畏的寒意。

一番话，将太医听得脸煞白，禁不住低声斥：“放肆！竟在陛面前胡言语！”

忍冬疾步向前，顾不得尊卑，握了唐潆的手腕，令她将手掌张开，唐潆只木然地依言而，她低，看见自己血模糊甚至嵌着碎瓷的手掌，竟不觉得疼。只是冷看向为她治伤的太医，厉声：“朕让你去诊脉！”

说着说着，忍冬泪落涟涟：“已是欺君，便是把命豁去了也当将话说来。殿服药，药效几无，却是针灸敷药略有些用，可只开几次，往后便再无起。殿怕陛失望难过，遂当作不知，倘有新药方上，每每说好，也是盼着能好，再苦都服去，却哪有甚用？白的银白养了些民间征来的大夫，尽些方折腾人，反不如放去的好。”

“我不是说过，我来试药么？”唐潆终于看向太医，只是这次的目光森冷又狐疑，“她并非第一次厥，是么？”

太医沉须臾，：“药材之间，药本就相生相克。殿近来试药服药，虽臣等尽力规避，亦亲自试药，但毕竟格不同，又无余毒，故而……”

太后的床榻旁，太医跪在地上，早在闻见脚铃声时便禁不住浑发颤，此刻皇帝就在前，太医愈加心慌意，叩不止。

这殿中适才不知如何慌，竟连残破的茶盏都遗漏在此无人收拾。

“砰——！”唐潆径直从旁拽了一朝地上砸去，向太医喝：“不过来诊脉，你磕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