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间，他对镜自照，镜中人目若悬珠，神彩烨烨，绝无半虫形怪状，不由心魂稍定。

“好好好，定是南柯一梦矣。”

惊惧尽去，靡人恢复从容，随手整理好衣衫，正待去拿枕畔白骨面，忽闻得外咋咋作响。

他动作一顿，心中生疑，举首望去，但见大开，一黑影突立府门前，踏着满地枯藤蒿草缓步走。

“是你！”

借着一烛光，靡人看清了来者手中那杀意凛然的，不由倒退一步，颤声呼。

来者不为所动，仍旧步步近，昏昏烛光映照其面容——尖嘴缩腮，肌瘦面黄，不正是梦中那位取走他命的恶客？

靡人惊骇绝，顾不得分辨方才究竟是南柯一梦还是切经历，恶客已是在手，蓄势待发，他心知自己绝非对手，不得不一退再退，中劝：

“小居士，你我之间并无仇大恨，何必苦苦相？”

他尾音掩饰不住地发颤，持的猴怪却不言不语，盯着他上打量，如同刽手打量砧板上的。

靡人被渐至榻前，见再无转圜之地，面上惧意遂变作戾，手中判官笔化剑飞扑去。

“摘星换斗！”

金光一闪而逝，猴怪不闪不避，任剑芒飞掠而至刺中膛。然其铜铁臂，铿然一声响后竟反将靡人震退数步，使其浑僵麻，动弹不得。

持人至此终于止步，他收了，自耳后一把毫，一气，那猴便化为几只与他一般无二的猴怪，将定在原地的人在榻上，扯几缕布幔死死绑住。

靡人拼命挣扎，却丝毫挣脱不了，见那小居士似将扑过来，唯恐再失命，大惊之不择言，竟以师父之名威胁：

“小居士，你杀我不要，可我师父正等我回去差，若知是你误了事，定不会轻饶了你。他本事通天，你绝不是他对手。且不若先放了我……”

一颗血淋淋的颅不知何时从猴怪手中凭空现，被其漫不经心地掷在床上，骨碌碌过靡人耳旁，血腥之气充斥鼻，他僵地看过去，目一副熟悉至极的惨白面容。

在那双死不瞑目的充血双盯视，靡人的威胁之语被尽数咽中。

未待他回过神，颌突然到一不容拒绝的力，一只猴手将瑟瑟发抖的他转过来，恶客俯凑近，发嘶哑难辨的低语：

“尊师既殁，不若与我修仙耶？”

靡人双大睁，难以遏制地乞怜之意，然而猴怪不为所动，密发的双瞳作金红之，古怪一笑后猱扑上。

“嗤啦。”

猴爪挥动数，两者衣衫便片片撕落，靡人本已暗此次必死无疑，却突一阵裂痛，如烧红的烙铁猛地探，直叫他冒金星，痛不生。

靡人猛几气，才缓过神来，然而那烙铁毫不留，只停留片刻，便在他大开大合地前后。

痛意涌而至，难以稍加训服，靡人神智浑噩，黑紫甲胡抓挠，伏在其上的赤膛被抓一条条血痕。

猴怪瞳中金红愈盛，愈不留，靡人只觉痛意不知何时渐渐散去，代之以极荒唐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