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去的力哥家看起来像黑外，他们的事就和一般国中生没两样。

少数过最不符合他们现在这年纪的事，也不过就在力哥家喝了一梁而已，而那还是唐奕生b莫武喝的。

到底他那些恶名昭彰的传闻是怎麽来的？唐奕生渐渐偏离本来的目的，对和他来自不同世界的莫武到好奇起来。

从别人还有莫武自己中，他慢慢知莫武来自於一个破碎的家，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离家不知去向，父亲又是个成日无所事事的酒鬼，莫武小时候有一阵活在父亲酒醉後的暴力影y，幸好那时还是邻居的力哥保护了幼小的莫武。

後来力哥搬走了，国小六年级时莫武的父亲也过世了。莫武浑浑噩噩了好一阵，辗转被不同的机构收留，最後才被现在的姑姑家收养，但这时莫武已经错过了国中学，只好重读国一。

所以他的年纪才会b他们大一届。

因为天生得大又凶恶，国小时又因为那样的家背景而有许多不良记录，像是偷窃、打架……因此一上国中就被侯教官盯上。

曾经唐奕生注意到莫武的制服太小，害他扣不上扣而被侯教官记了无数次服仪不整。

唐奕生那时就问莫武：为什麽不买大一的制服？

莫武只是耸肩回：没钱。

唐奕生觉得奇怪，一制服才五、六百块，怎麽会宁愿每天被教官骂也不买新制服？

後来他才知，莫武说的「没钱」是真的没钱，他的姑姑并不是真心想收养莫武，他上的制服是捡以前表哥留的，但表哥国中的材和他差太多，因此制服总是过於小件。每当莫武提起想买新制服的事，都被姑姑以衣服还能穿，国中穿没几年就要毕业为由打发，久而久之，莫武知自己在姑姑家是多余的人，姑姑一也不想在他上浪费一钱。

从那之後，唐奕生就察觉到莫武的那些不良少年的传闻，很大的一份来自於大人们的误解和偏见。

但他本以为这是与他无关的事，毕竟他光自己的事就烦恼不完了，怎麽会去在乎别人的事？

他和莫武在一起的目的只是想对父母的行为作抗议，他们想要一个好儿来成全他们的面，他就偏要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

但他没想到莫武b他想的还要看重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他气发作的当，他很清楚知是自己自作自受，b起救人当选择保护自己才是一般人会有的反应，所以他不意外曹思康和沈德文说要丢他逃跑的话，但他很意外，莫武拒绝了。

他以为他和莫武只是凑在一起玩的朋友，至少他自己是这麽看待莫武，所以明知他上有很多被人误解的偏见和传闻，也不曾想过要cha手或帮忙。

甚至他也不敢确定，如果那天需要救命的是莫武，而他站在原本莫武的立场，他会不会选择去救人？

可是莫武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他，甚至因此被冤枉、被记上大过还无法销过，而影响到升学。即使如此，莫武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仍是毫无埋怨，真心喜。

这让唐奕生觉得心里像是被什麽动了，莫名的愧疚爬上心。

他想起曹思康那天对着莫武说的话「你g嘛那麽护着资优生？」，其实连他也很想问莫武为什麽要对他那麽好？

仔细想想，其实从认识的第一天，莫武就对他很好，他的要求他都照，想什麽他就帮他什麽。只是他太习惯别人对他的好，所以自然而然把莫武的好视为理所当然。

现在他才像是被打醒一样，他凭什麽让莫武对他那麽好？

歉疚像蚂蚁一样噬咬着他的心，唐奕生躺在床上不断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整个人翻来覆去无法睡。

莫武当时那放弃反抗，只能无奈接受的表不断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了之後不可再提这件事，也就是说记过这件事已不可翻盘，那麽升学的事怎麽办？难真要放弃吗？

这是唐奕生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他能为莫武什麽？

莫武把他当成重要的朋友看待，唐奕生想，他也应该拿同等的态度才是公平，否则他和家里的那对假面夫妻有什麽不同？

何况他再也不想看见莫武脸上现无可奈何，无从选择的绝望。

3-1

「武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

「等你院後，我们搬家吧。」

「咦？」

莫武院第三天，唐奕生突然这麽说。

说是商量，其实唐奕生早找好新的房和理由，就等莫武。

「医生说你的脚要两个月才能完全好，我们现在住的加又没电梯，我一直在想这段时间你要怎麽办？」

「师傅说我可以暂住在他家，而且……」而且拆掉石膏之後就可以慢慢爬楼梯，其实不需要等到两个月。但莫武说到後来渐渐收声，因为他看见唐奕生在瞪他。

「总不好意思叨扰别人两个月吧？」唐奕生冷冷地说，「而且当初只是因为房租便宜才一直住在那里，现在以我们两个人的薪，不至於负担不起更好的房。」

两个人……意思是唐奕生未来也打算继续和他在一起吗？莫武看着唐奕生不禁猜想。

「可是……我们那边不是刚续约吗？」

住了十年的加房，虽然有像是老旧、无电梯、日晒……等问题，房租也从十年前的六千涨到现在八千，但相较於市区其他房还是非常便宜。何况再怎麽不方便，久了也习惯了，尤其莫武又特别恋旧的一个人，之前唐奕生就提过换房，都被莫武拒绝，久而久之唐奕生也不再提起。於是今年年初又和房东续了一年约。

「我跟房东谈过，房东知你的况，也说因为我们租了很久，想何时解约都没关系，押金他会全退给我们，不用担心。」

其实押金不过才一万二——当初房租涨价时，押金没有跟着多收，就算房东不退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现在两人工作薪稳定，早已不是当年对小钱锱铢必较的况。

「可是……东西那麽多……还有我楼上的盆栽……」莫武看着唐奕生呐呐地说。

唐奕生将新找的房照片拿给莫武看，然後说：「我知，所以我找的是一楼有院的公寓，虽然旧，但公设b低，一楼大门和公寓住的大门是分开的，基本上可以算是的房，你看看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三十几年的老公寓，一楼门，二楼以上是公寓住宅，外观上虽是旧时建筑的风格，但维护得相当乾净整洁，显见住宅品质不错。现今新大楼几乎不见一楼保留住宅的格局，是非常稀有难寻的件。

「室二十三坪，两房一厅，虽然没有车位，但我们目前也用不到，重是它的园有五、六坪大，够摆你那一堆杂草了。」

「杂草」是唐奕生对莫武的那些盆栽的?称，它正式的名字叫「万年青」，是莫武当年还没有工作时，从垃圾堆里捡回家照顾的植，後来不知不觉满整个楼。因为当年不认识植，加上万年青只叶不开，生命力又，所以被唐奕生戏称为「杂草」。

莫武一边听唐奕生介绍，一边默默翻开照片，虽然是三十多年老公寓，但屋况维持得不错，看得前屋主的用心，装潢和厨虽然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但看起来问题不大，稍加整修就能再利用。

可是……莫武心里默默的叹气，看着唐奕生明显兴致b0b0的表，又问：「这里……一个月要多少？」

「两万三。」唐奕生在莫武惊讶的表後，上阻止他要说的话，「附近房价你b我更清楚，两万三这个件找不到了。」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现在薪稳定，又有存款，你那边现在案也接不完，我觉得是时候可以搬家了。」

唐奕生想搬家很久了，只是看莫武不想搬所以一直拖着，现在有了适合的时机，当然就想游说莫武答应。

「……」莫武缓缓闭上嘴。有时候他觉得唐奕生除了当律师外，也很适合当销售，几句话就讲得他好像不搬会後悔一样。

莫武看着老公寓的照片，说不心动是骗人的。有更好的房，谁还会选又小又又不方便的楼房，而且那还是违建，哪天被拆了都不意外。

可是……莫武略带不安地看向唐奕生。

其实他不想搬家，除了念旧外还有另一个唐奕生不知的理由——他不知和唐奕生的这段关系还能维持多久？还会有个十年吗？

虽然从没说，但他知唐奕生喜他，也很珍惜他，只是因为前半生的经历让莫武总是觉得这段关系不会维持太久。

当初会同居是唐奕生为了帮助刚狱的他自立，然後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年，现在的他其实早就不需要依靠唐奕生也能，却还是鸵鸟地赖在那间楼的房中，以为只要不离开就还能和唐奕生再有一个十年。

如果现在搬走的话，那麽唐奕生是不是很快地也会离开他？虽然这十年间他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准备，唐奕生太过好，像他这样的人留不住唐奕生。但真的想像到这件事时，他又心慌得难以承受。

或许是莫武脸上不安的表太过明显，吓了唐奕生一，让本来想势说服的他顿时放了语气。

「武哥，」唐奕生坐在床沿，牵起莫武的手轻轻抚0，「你不想上决定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把加那间先留着，你先跟我搬过去新房住住看，住到你的脚好了，我们再来决定之後要住哪？这样好不好？」

是他太过急躁，忘了莫武有多喜加那间房，不然他们也不会都工作那麽久了还住在那里。

他把决定权留给莫武，虽然他知只要他再势一，依莫武顺从的个x一定会答应，不过他希望莫武的顺从留在床上就好，他不想他在生活中也被b着接受自己不想的事。

「可是……这样钱……」莫武想说这样不就要两边的房租，而且公寓那边房东会愿意只租两个月吗？

「你不用担心，又不是付不起，这几年我们有多省你又不是不知，毕竟是要搬离住了那麽久的地方，你也不是喜变动的人，你可以多时间考虑看看，没有关系。」唐奕生的手从握着莫武的手慢慢上移到他的肩膀，然後微微用力将他揽怀中。

莫武顺势将靠在他的肩膀上，让唐奕生用手一一拍抚他的背，听着唐奕生用温柔的气告诉他「没有关系」，他的心愈发酸涩。

唐奕生总能很快地察觉到他的不安，也总是很快地给他最需要的帮助。

就如同十年前他刚狱，最惶然无助的那段时间一样……

3-2

十年前，莫武二十岁，因重伤害罪服刑期满狱，走冰冷的监所大门，看着监所外荒凉的景致，一方面庆幸两年的牢狱生活终於结束，一方面也觉得前途茫茫。

两年不自由的生活里，让他几乎和外界断了连系，力哥只有在他刚狱时来看过他一次，虽然力哥信誓旦旦地说等他来会加倍补偿他，毕竟当年是因为力哥才会被卷斗殴造成犯罪，但後来却再也没力哥的消息过。

莫武觉得这样也好。经此一次，他觉得以前欠力哥的那些恩都还清了，以後两不相欠，各过各的很好，他不会想再回到那样的生活，坐过牢後人生像重来一次，这次他想踏踏实实，一个人过就好。

但上没有半积蓄，又不想回老家再次遇见力哥他们那群人，他没有半个亲朋好友，光是今天要在哪里落脚，莫武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正踌躇的时候，背後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嘿，武哥，你要去哪？」

莫武回，只见唐奕生g着嘴角倚在一台机车上，穿着素se休闲衬衫和仔k，显得细腰，宛如模特儿般，两年不见他依然jg致好看，不，或者说更帅气了，少了中时的青涩，全上散发男人的味，让莫武一时怔然。

唐奕生见莫武呆站着没有反应，g起的嘴角迅速垂了去，一脸不快地主动朝莫武走了过去。

「g嘛？才分开两年又三个月，别说你不认得我了！」唐奕生眯起，大有威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