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愈是不想，就愈是在意。简直成了他的心病。

一日，他去厨房，本想打些，却不巧在门外听见王顺和其他几个工聊天。他们正在说给阿找媳妇的事。

“王哥，说起来阿今年也有二十了吧？瞅着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不合计合计给他找个媳妇，赶成家，抱个大胖小吗？”

提这事的工比王顺小几岁，早当上了爷爷，最近儿媳又给家里生了个男孩后，便整日跟王顺嘚瑟个没完，甚至有事没事就劝王顺赶给阿讨个老婆回家，早日享受天之乐。然而对方每每提到这个话题，王顺都恨得直咬牙。

这讨老婆本就是件难事，智力健全的都不一定能找好，何况他家的是个傻。要是他是个富甲一方的大财主，还用愁给自家傻儿讨老婆吗？上赶着都有人贴；可他王顺充其量就是个工，手里又没几分钱，想给儿买老婆都不一定买得起。

王顺鼻里猛哼一气。

“找谁？你当我不想吗？谁瞧得上我家那小？”他觉得这帮人是哪壶不提开哪壶，纯拿他开涮。正准备治气。

立就有个工来接话。

“亚啊！我瞧那小妮对阿有些意思的。”

虽说王顺是阿的亲爸，可他这人平日里只顾着埋活，并无多少心思注意儿边的琐事。

王顺不禁反问：“真事？”

对方笃定回他，“真事！”

王顺虽知亚打小把阿当哥哥，成天跟得，不过没想到丫还藏着其他。经别人一提，就好像窗纸被破，一豁然开朗。他一拍大，咧嘴大笑，这一笑让他整脸爬满褶。

“被你这么一说，我琢磨着好像确实有那么意思。得！改日我就去问问亚。她要是真喜我家傻小，我就去找大夫人说说。”

“哈哈！王哥真是行动派啊。咱们这才刚聊要不要给阿找老婆，你一听有人喜他就立要把事置办起来。真快，真快啊。”

“那不然？我就这么一个儿，不快怎么样。”

“不过，买亚得不少钱吧？”

和平常的雇工不同，亚不是自由，她不单是白家的丫鬟，更是白家的财产。王顺得先钱把她赎来，之后才能给阿当媳妇。

“估计不少。得看老爷念不念旧少要些了。”

之后徐文羽就听王顺在屋里跟其他工嘘自己跟白云昌之间的；讲他是从何时起开始给白云昌活，又念叨着白云昌是如何地重他，好像只要凭借这些，他就有十足把握能把买亚的钱给省来。然而，王顺的算盘拨得再响，都不如徐文羽拨得快。

徐文羽自打秋游时就察觉到亚喜阿，不过他更是注意到白灏对其贴的丫鬟亚有几分意思。

仔细想，这倒是在理之中，毕竟亚作为丫鬟得并不差劲；樱桃小嘴，柳眉杏，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姿。有这么一个看上去漂亮温婉的丫鬟天天守在边伺候衣行，白灏那小要是不心动才真不是个男人呢。

想必如果阿聪明，一定也会喜她。徐文羽十分信这。

可惜啊，阿是个傻，他的心都在自己这儿。这事徐文羽心里清楚，可仅凭这喜不足以让他安心，特别是在听见王顺想把亚赎来给阿当老婆后。

阿是傻，可他爹王顺不是啊。从厨房偷听的话里便知王顺甚至都不打算问阿喜不喜，只要亚答应，恐怕就原地把儿的婚事办了。这就让徐文羽十分犯愁。如果王顺先问阿的意思，那么他提前让阿回答他爹不愿意便行，可要是先问亚，这事就不是简单能涉的。毕竟亚可不听他的话。

徐文羽虽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喜阿，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想看这傻娶媳妇，起码在他玩腻前，他都希望阿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于是徐文羽就想，有没有什么两全的法，既能把亚撵走，又不被人察觉是他的。

他想到白云昌的大老婆——白灏的生母孟宣娥。徐文羽想到一招借刀杀人的办法，用来铲平心难言的隐患。

平日里他虽不与白云昌的其他三房老婆，可不代表他对她们知之甚少，实际上她们的脾气和格他都摸得透彻。这其中都是因为白云昌，老男人常在他耳边抱怨她们，他想不知都难。

比如孟宣娥，就是典型的一家之母的格。她生大家贵族，常把家族颜面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里容不得一丁沙砾。徐文羽正是抓住这，再开始逐步。

他一改往日谁都不见的态度，开始往大院跑得勤快。同时他还拿自己私房的银两，买大量的珠宝首饰送给孟宣娥，以此献好。开始孟宣娥并不买账，但时间一就架不住徐文羽的甜言语，一一声喊得比谁都亲；除了嘴上的糖衣炮弹外，徐文羽又是大把真金白银的璎珞绸缎往她手里送，几次来孟萱娥态度就放不少。

她之前看不惯徐文羽更多的是因为白云昌娶了个男人，丢白家的脸。当她看到徐文羽把钱拿来用来打白府一家上，又听到他说自己不男不女，由不得个真女人的时候，孟萱娥又开始心疼他。

这女人的心，说就得跟块豆腐似的，仅凭三言两语就开始怜别人。她开始邀徐文羽来院里喝茶吃心，而后更是亲昵地喊他文羽，常与他心。这期间徐文羽便装得乖巧，句句附和；论哄人徐文羽是有些手段的，要不然孟宣娥也不会在私对他说‘若你不是老爷的妾，我定收你儿。’诸如此类，不顾理的话。

别看孟宣娥在家母的位置，她也时常诚惶诚恐，害怕白云昌把她休了。其原因全在她大儿白淼晟上。

白淼晟为，如今年近四十；虽早已成家，却依旧是个只顾吃喝嫖赌，吃老用老的败家。得亏白云昌家大业大经得起蛀虫的折腾，不然一般的家底恐怕早就被白淼晟折腾光了。

说到白淼晟的陋习，就不得不提他的舅舅——孟宣娥的亲弟弟孟驰——他的坏病全是跟孟驰学的。就比如赌博这，最早就是他领白淼晟去赌坊染上的。

当时只当是小赌怡，玩两把输钱的小事，谁知往后竟成大瘾。就大儿扶不上墙的问题，白云昌常与她吵架，说她把自家弟弟惯坏就算了，现在又教个不学无术、浑陋习的败家。一吵架，孟宣娥就憋得一肚委屈，闹也不是，哭也不是。

起初她有想过不再给大儿提供金钱上的帮助，却屡次失败。白淼晟一没钱就在外惹事，总打着白家的旗号欠钱，细算来开销反而比之前还多。孟宣娥明知白淼晟愈发恶劣的行为是为了她，可她没有一办法。除了钱解决，便是把大儿的劣行捂起来，时间一，越捂越臭。她也到自己的恶果。

自从大儿养废，孟宣娥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加之白云昌后来娶的姨太又相继生儿，她家母的位置更是岌岌可危。她后来能重夺话语权，还是因为晚些年生的小儿白灏聪明伶利，得白云昌喜；不然白淼晟的德行，现在哪还有她说话的份。

正是依靠白灏，她才又把大老婆的位置坐正，也正因如此，她不允许白灏的人生有任何污。这事关她的生活。

孟萱娥平日里闲着没事时就喜逛她的大宅院，特别是后园，她饭后必会过去喂鲤鱼。白灏所住的屋，正对着后园，一便能望到。得知阿这几日正被白灏叫去院里木工活，徐文羽便借此机会邀孟萱娥一同游园。

徐文羽朝面撒着鱼饵，被喂得个大的鲤鱼争前恐后挤到跟前，噗噔噗噔张着嘴；旁边的孟宣娥看这景，而徐文羽的目光倒是只在对面，那边阿正在活，满汗渍渍的。即便隔着数米远，他依旧能看到阿肌上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