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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粥，现在她面前。她每日多是吃些冷馒凉汤，好久没吃上这蒸腾着气的了，忍不住嗅着纤鼻，多了两。她估计自己真是饿傻了，到了曹地府，还记挂人间的香粥。“娘娘，娘娘——”有个轻柔的声音唤她。张荦拿汤匙舀了一小粥，轻轻了，递到她边，“娘娘，先吃东西。”兰芷迷迷糊糊地张嘴，意识地嚼着味的香粥。几酥的香粥肚，兰芷觉得从到胃都乎乎的，一直到心里。她渐渐恢复了些神智，“哪儿来的粥？”“前小厨房的王总是个心，他给才的。”“啊？哦……”兰芷迷迷瞪瞪，永宁小厨房是有个叫王福平的总，可他与自己也没什么，竟愿意雪中送炭。半碗粥肚，兰芷死白如灰的脸，好了不少。张荦不禁欣喜，“娘娘先把粥喝了，外炉上熬着药呢。喝了药，娘娘的病就好了。”“嗯。”兰芷闷声就应，闭吃着一递到嘴边的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药？你哪儿来的药？”“才托采买的太监，从外来的。”“你才两三个月，就认识采买的太监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哪儿来的钱？”“才的月例啊。”张荦拿帕轻轻揩掉她嘴角沾上的粥渍，“才没偷没抢，娘娘放心吃药，早日好起来。”兰芷脸一沉，顿了好久，“其实你我萍相逢，我一个冷里的废人，你跟着我没指望的。”“可才已经去司礼监登记在册，才张荦，是兰才人的人。才人微言轻，登记了可就没法改了。”他嘴角一弯，薄薄的笑起来很甜，“况且，娘娘从巷里救回才，还教才认字，才从未将娘娘，当是萍相逢。”他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她边，似哄昵：“娘娘好好吃饭，好好吃药，赶好起来，便是才的指望。”在张荦的心照顾，兰芷竟真的过了那五十杖刑。她病一好起来，就闲不住地要教小太监读书认字。两人月描梅，雨时赌书，每天都像是晨月夕，窝在小院里的生活单调，却再也不让兰芷到枯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压抑黑暗的中，活得这样自在快乐。也许曾经那个只会自怨自艾的兰才人，早已在那场杖刑中死掉了，如今的兰芷，是被小太监拉到光的蓝芷。她姓‘蓝’，蓝芷是她前的名字，才是她真正的名字。两人相知相伴，时间一晃，过了三载。这一年小太监十六，蓝芷十九。那场杖刑虽没要了蓝芷的命，但她本就弱，还是落了病，时不时会染肺。榴明媚的初夏。张荦天天往御药局跑断了脚，搞得御药局的太监一见着他就躲，可不知是没有对症药，还是御药局糊，蓝芷的咳疾一个多月了，仍不见好。看着自家主容憔悴，每日咳得睡不好觉，张荦想法找人从外了张药方，然后托采买的太监，从外抓药。私自从外品，是有违规的，一回两回还好说，次数多风险实在是大。可张荦也没办法，每次一听到蓝芷咳嗽，他就觉得自己心里也在剧烈咳嗽，咳得五脏六腑都疼，恨不能替她受这份罪。隔三差五从外抓药，蓝芷的病果然有了好转的迹象，但小太监的荷包要撑不住了。从外私运品，采买太监是要担风险的，自然收费不低。张荦三年的积蓄，看着见底，主个疗程的药，没了着落。蓝芷虽病着，脑却不糊涂，她常常劝小太监，“你们这些苦命人，难有孙福，该早早地替自己打算。不能等到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再后悔年轻的时候，手里漏风。”言之意，是让张荦别把钱浪费在她上，好好攒着，给自己养老留后路。在里当太监，除了月例这一项，还有赏钱。这是项玄学收，有人多，有人少，主要看你会不会蹭。奥秘之一，当然就是你蹭的主有钱，而且乐意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