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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夫君九千岁(双重生) 第10(2/2)

王福平仰首一笑,刚满四十的人,满脸沟壑,“回家给囡囡熬鲜鱼汤了,别忘了案上的两斤啊。”他走后,张荦独自对着案上的发癔症。从小到大,张荦不是没有抱怨过自己贫寒的,也曾幻想过自己要是能跟地主家的大儿一样,日日吃鱼,天天换新衣,该有多好。这些负面消极的绪,虚妄无际的臆想,往往睡一觉,就能被他消化,第二日,依旧能乐观积极地面对新的一天。可是现在,他觉得这些怨愤和想,恐怕没这么容易消逝,他心里过不去。兰芷被群臣弹劾,他心急如焚,却只能着急。他费尽心思,也未能尽到半绵薄之力。只有像湘王殿那样的人,站在权力中心,他想帮什么人,就真正能帮到。相比之,自己不过是个无能的梁小丑。是的,他变得很在意湘王,因为湘王曾喜兰芷。恐怕真被王福平的玩笑话说中了,他癞蛤蟆想吃天鹅。明确了自己这层心思,他越发恨自己低无能,恨自己不自量力。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心思,都不称为‘喜’,因为好像他什么都不能为喜的人。他能为兰芷什么呢?上回那樱桃,她说‘腻了’。张荦绞尽脑,觉得‘鲁川粤苏闽浙湘徽’八大菜系,悠悠千年文化上万佳肴,哪一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意。兰才人圣眷正隆,尚膳监送来的饭菜自然上了好几个档次。今儿过节,有荤有素,满满当当十个菜。这是前世的她想都不敢想的。前世,她并不喜过年。女的时候,她不卖笑脸讲吉祥话,讨主的赏钱;才人的时候,皇帝跟臣齐聚一堂,度团圆佳节,自然也没她的份儿。别人阖家团圆,辞旧迎新,于她而言,不过是在这中,又讨了一年生活而已。她望着月堆满一小桌的菜,吁了气,今年较往年来说,也算是有收获的,至少不用啃馒了。兰芷嘴角挤几分笑,“迎,喜来——,别忙活了,坐吃年夜饭。”“嗳,好勒。”喜来一听有吃的,蹿得比兔还快。迎在窗井、院前的树上都贴了大红的福联,自己拿剪刀绞的,样别致好看。三人围坐树是红云般的福联,倒真有几分过年的味。可不知怎么的,兰芷依旧觉得兴致缺缺。“张哥哥,你来了。”喜来笑嘻嘻地唤。张荦挽着盒,站在门槛外,正定眸凝望兰芷,似乎想探知自己这个不速之客,是否会受主人的迎?溶溶月,靛蓝褂的小太监上漆红盒,倚在朱门。兰芷觉得这画面似乎颇有几分年味。她自己都未察觉,目光不由地就柔了几分,未拒绝,又装作不在意地埋吃菜。迎见这光景,忙屋添了副碗筷。张荦欣然座,掀开盒,扑鼻的香气溢了来。酸菜脆,白薄如蝉翼,收了郁的汤而不腻,抿即化。吃的人还会加宽粉、冻豆腐等菜,小炉文火,约上好友,边吃边聊,一晚上都是乎的。喜来被这够味儿的酸勾得涎直,忍到兰主了筷,忙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片瘦相宜的白嘴里。哇,绝!三人吃得不忍停箸。张荦歪望着那个吃他菜吃得津津有味的人,难以抑制地嘴角溢笑。这酸菜汆白,明明白白的是他的心,酸酸涩涩的亦是他的心,年十四的小太监,像所有心健全的同龄少年一样,在心里暗暗埋一颗,日日浇,时时呵护,却不期待她有一日能生发芽。因为他很清楚,那里太黑暗了,日光照不到,怕是永远也不会开来。怀小太监不自禁地发完癔症,忽觉自己忙活一天,腹中空空,一低?这群投胎的饿死鬼,一块没给他留!张荦望着桌上一扫而空的砂锅,他明明白白的心呢?他酸酸涩涩的心呢?除夕年宴那样的大场合,兰才人的品级是够不上参加的,皇帝或许碍于朝臣,怕他们又借题发挥,也没提要她去。左右就是个面问题,兰芷也不在意。惠妃娘娘善于揣测圣意,大过年的,皇帝‘盛’的兰才人面没给足,里可不能糊,年礼赏赐颇丰,金银首饰、胭脂粉、绫罗绸缎还有各补品吃,一样没落。就连素未谋面的苏贵妃娘娘似乎也知了她这号人的存在,遣人送了两织锦装,说是兄在外新得的织纹样,里见不着,多了几,与各位妹同享。

什么,都值了。只是每年一冬,天气转寒,女儿的病就会加重,有时在床上迷迷糊糊,王福平不放心,得看着她将早起的一副药喝了,才能安心,所以煨燕窝的事,就得耽搁。张荦静静听他倾诉,似是听他在讲一段难愈的沉疴。张荦不是医者,王福平也知,即使这世上再明的医者都治不好他的难症,但他还是想说,只因他怕自己不说,哪一天怎么死的,都无人知晓。末了,小太监拍了拍老太监的肩,沉默良久,“往后,冬的燕窝,我全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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