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秀许久没有动静，像是兀自神。

阿叶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郎君在想什么？”

这样的日，也极枯燥，既无希望又无新意。

阿叶照旧称卫秀为郎君，后知晓她是女，既未说破，也未改。大约是草庐无人往来，能说上话的人并不多，平日里，阿叶更喜在卫秀旁侍奉。

阿叶抱着换了新火的手炉趋步过来，在她边的一张席垫上跪。

卫秀从不禁她靠近，也不与她多言，只是自己的事。

她偶尔读书写字，偶尔焚香烹茗，天气好时，也会往林中小坐，取一竹箫，置于畔，奏悦耳的箫声。

阿叶有时会觉得无趣，想山去看看，但卫秀却像从不知清冷为何，每日着相似的事，看着相似的景。

她辞气温和，从不与仆婢为难，她才气绝，学贯古今。这样的人，该是一名温文尔雅的士，结庐而居，等着她命中注定的主君。

这样的日，极是惬意，既无烦恼也无忧愁。

晋王逆案查了三月，刑与大理寺将大大小小的涉案人员都挖了个净, 才使皇帝满意。众臣看前风向，总觉一年之间, 大位两易, 陛为稳妥起见，怕是不会大肆诛杀, 不料, 最终定罪，皇帝将一人等全数罪, 并未宽恕，又车裂淑太妃, 将晋王一家，不论老少全数死，才算完。

这一年，便是甘元年。

大魏去岁不大安宁，哀帝崩，又了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女帝，朝中动难免。幸而，这动也只限于京师，未曾波及地方，故而国政未。人趋安，与庶民而言，有衣辟寒，有黍果腹，便已足矣，皇位上坐的皇帝是哪位，他们委实不大关心。

然而新君即位不久，便大行株连，总归不是好预兆，新岁来临，皇帝携百官，往圜丘祭了一回天，以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至正旦，皇帝行大朝，接受百官朝拜，颁布诏书，改元甘。

如此来，民间对女当政的议论也渐渐少了去，提起女帝，也常有文章繁富，宽仁民之语。

兼之濮甚为勤政，御之也是宽严并济，大臣们又颇帝朝之遗风，与政务亦不敢荒怠。一年动来，大魏竟依旧是生机发的气象。

濮便就此坐稳了皇位，理起政务来，也愈发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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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所犯，乃是弑君, 怎么严都不过分, 除却几名御史, 以为皇帝过于酷烈，上本劝谏，朝中倒没有什么人以为不妥。

卫秀披了一件鹤氅，坐于廊，仆役在中扫雪。

甘二年，王丞相薨，濮亲至吊唁，又召王鲧回京，升任丞相一职，王氏一门，

卫秀像是才发现她，回看了她一，温和一笑，：“我在想我的鱼。”

第109章

濮自己也喜书画，与此间亦颇有心得，偶尔得闲，也往崇文馆，与他们议论一二，常有振聋发聩之妙句。

濮知晓自己女的份，总归是一难题。皇帝时，朝廷便在修书，濮脆邀天名士京，讨论文籍，著述辞章。

但阿叶却觉得，郎君温和的笑意，已是暮气沉沉，她在山中，不过是在等一个终结。

山间寒，冬日更是森寒骨，山还是晴空一片，山上就起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