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秀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令人推着他走了。

终于从土中起一坛酒来，他放锄，将酒奉于郎君。

她转看向卫秀，笑：“先生慷慨，我先就此谢过。”

濮看得来，他是在与她维持疏离，待她伤好，便送她走，之后便再无集了。若非与他打过，她必会以为这是山中隐士，不喜人搅扰。

廷之人，最擅演戏。于卫秀而言，他们是初次见面，濮自然不会漏端倪。她便称他为先生：“确实可惜，可我总有好的一日，先生不妨告与姓名，待我伤好，再来叨扰。”

竹林与草庐不远，若是寻常，走上片刻也就到了，奈何濮有伤在，走不得太快，稍稍扯动，又疼得厉害，短短几步，竟走了一刻。

那酒坛刚从底起，坛还附着泥土，卫秀丝毫不以为意，怀抱着酒坛，分明不是什么雅的动作，却叫他得坦风。闻濮相问，他淡淡一笑：“敝姓卫，名秀，字仲濛。”

卫秀接过坛，将封泥拍了去，然后启开封，一阵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

濮扶着婢的手，走近了细观，那书柜中一本本整齐叠放，有一些还是竹简，一卷一卷，摆放得齐整有序，光从这纤尘不染、一丝不苟的放置便可看主人必是书之人。

她看着卫秀走远，回环视这满室书籍，而后将手边的书册取，这是一篇经义，论天将以何为终。

得了酒，卫秀便将酒抱在怀里，仆役推着他往回走。他们速度不快，恰好与濮的步速不相上。濮让婢搀着，走在椅旁，一面走，一面思索。

到草庐，他看了看濮脸，虽有些苍白，但神还算不错，便引她去了书斋，指着满屋书籍：“山中寂寥，足若觉苦闷，可来此读书。”

天三分已有八十年，这八十年来三国间纷争不断，战不休，却始终未分，到十八年前，北方现，今上篡位，魏代周而立，其他两国国也各有纷，三国间的征战便少了，直到而今，竟仿佛天裂土成三，君主们就此算了，无人再想一统九州了。

既然年轻秀雅的多，应当……也易糊些吧？濮暗暗想。

这篇经义持的就是这一观。许多人，乃至朝中大臣皆以为如此。这篇经义用语犀利，文风倜傥，其所论述之事，

问姓名，是为拉近距离。前世恶是势所趋，如今重生了，又知卫秀有大才，濮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必得设法得到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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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止随，言辞坦，一派名士风范。濮上一世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人就是他，细数时日，他们其实只有大半月不见，但细细观察，竟有一穿越了重重岁月的沧桑，这是年轻了十二岁的卫秀，他已风采初，却因年岁尚浅，要秀雅得多。

卫秀也不急，与她一般慢慢行。

书籍是难得之，传播之十分闭，只靠借阅手抄。世家得一孤本，便是千金不易，只与家中弟学习。若是平民，终其一生都不知书本什么样的，也大有人在。

一杯酒而已，喝与不喝有何差别？濮原这般想，然忽闻酒清香，她竟也遗憾起来。卫秀善酿酒，前世萧德文登基后，不少世族皆以得他一坛亲手酿就的酒为荣，可她却从不曾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