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雨了。”苏箬嗅着带着森林气味的风。

姬遥莘说，那时她在雪山上觉很孤独。不仅仅是无法与人的孤独，而是那站在死亡面前无可逃的孤独。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死去的，也许在走山路时就已经死去，也许一直都还活着，当终于有一天，冬天过去，山上不再落雪时，积雪化成小溪从山汩汩去。姬默言在小溪旁，解开巾，把脸上的煤灰洗净。姬遥莘第一次见到姬默言的真容，她看到的是张白得毫无血的脸，五官因此而显得寡淡了，姬默言算不上非常漂亮的女人，却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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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遥莘说：“我不明白。”

“姬默言是一条很奇怪的血脉，每一个人都叫姬默言，据说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守着姬氏山。到了那年我上山时，只剩姬默言和她女儿了。这些都是废话，因为现在，姬默言一个都不剩了，”姬遥莘在黑暗中轻声叹息，“她们都是很怪的人。我第一次见姬默言的时候，她满脸涂的煤灰，发用巾包了起来，就像在躲避战一样。她女儿也是这打扮，晚上看见能让人吓一。”

姬默言说：“我要离开这里了，你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

在雪山上。”姬遥莘说，“她是不应该现在这里的。”

苏箬没有说话。她的确对姬默言的事很好奇，但又害怕姬遥莘说她最不想听的话。

说话之间，噼里啪啦的大雨已经打了来，冲洗着挡风玻璃和车窗上的泥污渍，苏箬觉得那些污从白的去像是血迹。

“这也是我不能控制的。”姬遥莘苦笑着说。

“到了吗？”苏箬小心翼翼地问姬遥莘，“已经开始雨了。”

“你能控制时间？”苏箬侧看着姬遥莘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到，她对姬遥莘的了解远比她所认为的要少。

姬默言的女儿，默言不肯成为

姬遥莘问她要去哪里，姬默言说：“我发现一个杀死姬氏的宿敌最好的时机，我不能再等，也没有把握能活着回来。”

“在有限的范围可以，”姬遥莘伸手关掉了车上的音响，“但是现在已经不可以了。事发展越来越超我的控制。”

她将车停来的时候，苏箬看到滴落在挡风玻璃上。苏箬向窗外看了看，黑的白桦林，除了从树梢和叶片的隙中落来的一光线，其他都是无尽的黑暗。很远的地方，有的哗哗声，但分辨不清是河还是雨。

“在这里躲一会儿雨吧。”姬遥莘熄了火，四周变得一片黑暗。苏箬后背靠在座椅上，觉得有躺在大却陌生的怀抱中的觉，“正好我想跟人说一说默言的事。”

“以后你会明白的，”姬默言说，笑容有些扭曲般，“死后拥有永生，也许有一天你能等到答案。”

她往山走的时候，姬遥莘追过去，鞋底踩在漉漉的土地上，她问姬氏的宿敌到底是谁，姬默言却只是苦笑，她说：“我不知，也许就是我们自己吧。”

从那之后，姬默言就再也没有回来，姬遥莘成为了引路人。有时她会坐在黄泉之畔，呆呆看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空和云。河终年雾气氤氲，红的海在河畔铺天盖地生，河对面是一片黑的森林，隐约能看到那里有人，但是姬遥莘看不清楚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