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们母女千金，好让你们母女……”

紫玉簪斜簪鬟髻之上，霍小玉穿一袭雪白的雪蝉纱衣，就这样定定地站在李益前——她中有泪，却笑得艳如桃，即使脸苍苍，形憔悴，这一刻，她的笑在动人心魄的同时，更多了一丝楚楚可怜。

黄衫豪士轻轻一叹，沉默半天的他忽

“住！”霍小玉厉声一喝，虚弱的一摇，若不是郑净持抱住了倒的女儿，只怕此刻她已踉跄倒地了。

“娘……”霍小玉只觉得一阵血腥味涌上，掩咳了两声，不由得凄声笑，“李郎薄幸，无至此，可叹我一生命薄，未及白发苍苍，便已是风烛残，再无生息。”略微一顿，霍小玉侧脸不舍地看着母亲，“我若夭亡，可怜娘你无人可依，从此孤苦伶仃……”

黄衫豪士似是知他此刻心所想，凌厉的目光剜了他一，似是在说，“此事若不得善了，你是走不得的！”

“想不到我霍小玉竟然薄命如斯……”

人死了，什么恨，什么怨，都该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你！”李益猛烈地一颤，目光对上霍小玉的刹那，只见她张呕一鲜血，当即倒地而亡。

“小玉！小玉！我苦命的孩！”郑净持惨呼了一声，不停摇晃怀中的女儿，可惜不怎么摇，她冰冷的只有更加冰冷，那恨睁的双眸依旧不甘地睁着，再也不能合上。

“你……你莫恨我……”李益颤声应了一句，不敢正视她曾经脉脉的眸，“自古婚姻当门当对，小玉，错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你我的……”

“呵呵。”霍小玉发一声怵人的冷笑，“我如今恨至斯，都是拜你所赐！只怪我有无珠，错了你这个无心之人！”愤然伸指狠狠指向李益，“我死之后，自当化厉鬼，让你的妻妾，终日不得安宁！”

“我苦命的孩儿，”郑净持觉察到霍小玉浑冰凉，凄凉地一唤，“小玉，你若是伤心累坏了，今后娘该如何是好啊？”

“从今往后，香影小筑不再有丝竹之音，对诗之言……咳咳……”霍小玉再次掩发一阵剧烈的咳嗽，黏黏的血在掌心现。霍小玉微微蹙眉，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双幽怨恨的眸定定盯在了李益脸上。

“我……”李益自知理亏，便只好噤声不语，斜看了看边不发一语的黄衫豪士，这人好生讨厌，带他来这里，不是存心让他遭罪么？

李益一颤，他文质彬彬一介书生，岂是前豪士的对手？只得着死撑着，不再多言。

霍小玉黯淡的眸一一扫过香影小筑的白墙黑瓦，这里曾经有她与李益琴瑟合奏，饮酒作诗的好回忆，只可惜此刻映她中，俱是刀锋般的痛。

“小玉，你不能就这样丢娘亲一人……”郑净持哭得伤心，这一生注定与富贵无缘，她不甘心，不甘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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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以为从今往后与霍小玉终于断得净净，可是她今日那凄厉的诅咒竟钻了他的心底，每当月夜三更，总会清晰无比地涌现心，纠缠了他一生一世。

好大前程？

李益脸苍白，万万想不到小玉竟是这样刚烈的女，瞄了一一边的黄衫豪士，瞧他此刻没有盯着自己，便也不回地夺步跑了香影小筑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