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他十九岁的那年。

也是十月的某一天，像今天一样微凉的天气。秋日午后的阳光散发着烤栗zi和干草的气味。电车里挤满xia班回家的人，密密麻麻地sai在铁pi罐tou里，像被扫在一起的落叶堆。幻站在最靠近车门的位置，低tou搂着手中的daoju包，用它和自己侧耳的垂发挡住chao红的脸和kou中的chuan息。发qing期在回家路上突然提前来临。包里和衣服上pen了气味阻隔剂，但那柔弱的pen雾完全没法掩住发qing期oga特有的涌香。万幸的是shen边的乘客大多是beta或者oga，其中一位女学生轻声问他需不需要抑制剂。幻谢过她的好意，摇了摇tou。他没法说那里面的激素成分能要了他的命。特殊时期让oga的gan官变得尤其min锐。他察觉到远处有几个alpha在有意无意地寻找香气的来源。自己现在就好像树林里一棵涂满蜜糖的树，不知dao会xi引什么毒虫来。

离家还有五个站，但如果xia一站有些不妙的家伙上车的话，他只能ma上夺门逃chu去。这一站应该是个学校区，上车的人不多。幻稍微松了一kou气。但待车门关闭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陌生的alpha信息素包拢住。糟了。幻心里一紧。那是很qiang大的气息，他不可能逃得掉。但那个气味很特别，像用天然fei皂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上面的味dao，亲近又宽厚，又不知怎的有些疏离gan。信息素的大网在他shen边收拢，那气息中没有任何侵略xing和恶意，渐渐让发qing状态的oga不再惊惶畏惧，处在其中就像鱼儿在只属于它的shui缸里，自如地呼xi，知dao别的alpha的威胁都够不着他。

混乱中的幻此生第一次ti验到，这就是覆盖作用。他悄悄地抬tou寻找气味的来源，看到alpha的气息像几条玻璃丝zuo成的透明细线，从四五个座位远的地方延伸而来。那儿站着的是个刚上车的gao中生模样的男孩，留着有趣的发型，正低tou读着一本看起来很深奥的英文科学杂志。他觉得男孩应该也注意到他了，但仍然装作无事发生，似乎一dian不受发qing期的oga信息素的干扰，完全沉浸在手tou那本杂志里，仿佛那是他生命里唯一一件重要事wu。

幻xia车的时候，男孩也装作顺路回家的样zi从另一扇门里chu来。两人一前一后chu了站，走在街上。他一直跟幻保持二十米开外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试图跟他搭话，甚至由始至终没有抬过tou，恐怕连他的长相都没看清楚。xia午的秋风有dian凉，但alpha宽厚温柔的气息像在快冻死的人shen上捂了一件带着ti温的大棉袄。在他的护送xia，幻安全抵达了自家公寓楼xia。刷卡jin门前刚想回tou跟那男孩dao谢，却发现对方调了个tou，又往车站的方向走回去了。好几年过去，幻也渐渐淡忘了那个人的样貌，只依稀记得那双专注的红se的yan睛，那件白se实验袍和里面的白衬衫校服，还有像用天然fei皂洗净的衣服上面的味dao。

又过了几年，龙shui偶尔跟他提到，公司里有个据说是信息素无gan症的alpha男孩zi，是我们公司宇航开发bu门的骨干，他估计也ting需要一个契约结婚的对象的，我安排你们见面吧。他从没听说过什么信息素无gan症，好奇心大于期待。相亲那天他迟到了一小会儿，走jin和式料理庭时，恍然看到长长的木制走廊里，飘着那像玻璃ruan丝般的气息。久违的，熟悉而让他安心的清洁的皂香味，从侍应生替他拉开的那扇纸门后面，像祝福的雨lou一般扑面而来。

——啊啊，这一定，是神明的安排吧。

曾经只存在于记忆里的精神支zhu般的气息，变成了现实，然后rongjin后颈的xianti里，真真正正成了自己呼xi的一bu分。在那温柔而qiang大的alpha信息素的守护xia，好像什么都可以zuo到。连到了每逢半年最难熬的那个时期，本来不得不忠实地执行自然赋予的任务的shenti，只要一被小千空的气息和ti温笼罩着，奇迹就发生了。干净的皂香，随着他的触碰和呼xi涌jintinei，像沙漠地xia渗chu的冰凉的泉shui，不可思议地驱散了聚在tinei的躁动的rechao。小千空喜huan宇宙，工作和研究也都和宇宙有关，ru睡前能听他讲很多很多关于探索宇宙的故事。讲起宇宙的小千空就像好奇的孩童一样兴奋又耀yan，红宝石似的双眸里盛满了闪烁的星光。在那星dian的注视中，那干净安稳的气息的包裹xia，就是自己唯一的容shen之地。

在那天之前，他一直这么相信着。

那天的千空是被buxia的年轻人搀回来的。起初尚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千空shen上的酒味很重，盖过了平日那清洁的皂香味。但很快地，也许是因为踏ru自己领地，也许是因为发qing的伴侣ogachu现在他面前，alpha的信息素变得无比尖锐，像无数碎玻璃扎在他的shen上。他第一次萌生了从这个家里逃chu去的念tou，但仅仅是这个念tou就让alpha变得更加狂躁。曾经保护过他的，赖以维生的安稳的气息，这晚上变成了无形而沉重的锁链，牢牢将他铐在原地。

千空那红得摄魂的双瞳里泛着血的味dao。被alpha压在shenxia时，他第一次看到那mei丽残酷的红se双眸近在yan前，像宇宙中的星ti一样庞大，不容拒绝，光是其引力就能将自己碾碎。好可怕。好疼。与其说是为了在荷尔蒙驱使xia为繁衍后代而交合，不如说是祭坛上的牺牲供野兽分shi。不guan怎么哭喊或者求助，都像被真空彻底吞没了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应。利爪将pi肤掐chu淤青，犬齿深深嵌jin肉里，整个shenzi几乎从xiati被贯穿、撕成两半，恍惚和疼痛交错之间他终于明白，即使千空是超越种族中所有其他个ti的alpha，他们终究还是alpha和oga。自己只不过是要把一直以来靠着千空而维系的这个shenti交还给他。毕竟，那时候要不是遇到了你的话，恐怕将更早经历这一切，会在不知dao哪个黑暗的角落里被拆得七零八落吧。在你带我逃掉的时候，我以为即使像自己这样也有资格获得自由。但是我错了。事实是，这个shenti为你所有，在玻璃一样透明无垢的细线织成的茧里，承受蜕变的苦痛，化作为你而孕育的容qi。

为什么竟然没有早dian意识到这一dian呢。

好奇怪，自从那夜以后，小千空shen上再也闻不到那种像用天然皂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的味dao了。

不光是那清洁的皂香味，从他shen上任何味dao都闻不到了，好像一直以来联系着他们的纽带都彻底消失了一样。不，这才是为浅薄的契约在一起的他们本该有的状态。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九岁那辆列车上，突然陷ru发qing期的oga被无数陌生的气味包围着，像在一片黑夜的森林里，无数幽绿的yan睛从树丛的暗影中盯着他。他茫然无助，举目四望，但这回却怎么都找不到小千空的气息。与此同时，被小千空触碰的gan觉也变了，原先柔和没有任何yuqing的接触，现在就好像电liu直接作用于luolou的神经。一开始qiang烈得gen本无法忍受，渐渐地却从中萌发chu一种更加真实的连结，像地xiagen系一样，在黑暗的腐zhi质中生长延展开。

失去alpha信息素的庇护真的好难受。从胚胎着床的时候开始，有一阵zi每天都gan觉仿佛有只大手在nei脏里乱掏，一开始呕吐就像shenzi破了个kou似的抑止不住。这孩zi一定也知dao吧，它是不被父母亲期待的生命，自己不是因为ai而chu生的孩zi。不生xia来的话也许会更幸福吧？正犹豫着的时候，我看到被罪恶gan侵占的你，我qiang大的alpha，像犯了错却不敢祈求原谅的孩zi一般nei疚而无措地守在我shen边。那一刻我终于发现，这是让你将我放在你心中的唯一的办法。

这时候，那曾消失无踪的安稳的gan觉又回来了。你那如忏悔的罪人一般的神se与言动，像那时干净的fei皂香味一样包裹着我，成了我赖以生存的一切，就像被饲养在透明而绚丽的fei皂泡里，轻盈地悬浮在空中。但我知dao终有一天脆弱的fei皂泡会破裂，这个虚妄的把戏会被你揭穿，你会亲kou告诉我，我们所在从来都是不同的世界。

我想让你得到自由，但我又害怕亲yan看到这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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