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蒙蒙亮，护士敲门走来，对他们说，患者醒来了，他说想见他丈夫。

千空跟着护士来到楼上的病房。推开门时，幻正躺在病床上侧望着窗外，晨光将薄雾霭霭天空染成了淡紫。

“觉怎么样？”护士为他们掩上了门。千空走过去，在病床边坐。

“小千空。”幻转过来看着他，“我觉得我病了。”

“嗯。等你状况好转一些，我们跟医生一起商量一。”

“对不起。我知现在这么说没有什么说服力，我并不想把小宝宝卷来。这是小千空的孩，我想把它健健康康地生来。但是那时候，我确实……”

“别说了。”千空打断他。“现在好好休息，别想这件事。我也对医生都说了，我们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幻苦笑了一，别过脸去。“小千空，总是这么冷静。太好了。倒是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错了呢。”

千空恨自己说不像样的安的话。他默默地伸手，替幻把被掖严实，再在那面找到幻微微发抖的手，裹在自己的两只手心之间。幻的手特别冷，比刚才捂在他脖上的手冷多了。

“对了……抑制剂，我藏起来了。小千空吃的那些药片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糖片而已，别担心。香薰里面是掺了一不太好的东西，但是不至于到上瘾或者引起警察注意的地步。”

“我也有不好，我应该听你的，不要轻易伤害自己的事，依靠抑制剂之类的药。而且我只是想着接受惩罚，想要得到你的原谅，却没有真的考虑过你的心。”千空说着。幻觉到他的手握得越来越。

“小千空。谢谢你，总是说些这么可靠的话。”幻微笑着眯起睛，在被单回握他的手，“这段时间能跟小千空在一起生活真的非常幸福。因为太幸福了，我才会说‘没有小千空就活不去’那话。那当然是骗人的。oga生过孩之后发期也不会有太大反应了，一个人也是能好好生活的。”

“别再说了，你需要静养。”千空觉自己的开始变得僵。他已经可以预料到接来幻要说什么了。

“小千空，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一开始千空是完全没打算接受那个提议的。即使我们现在的关系再扭曲也好，即使你连我的脸也不想看见，你现在状况这么差，至少住院这段时间还是需要伴侣alpha陪在边。我一个人不行的话就聘一个护工来陪着。对怀着孩的oga来说alpha信息素的安抚是必须的。

于是幻就对他说了实话。自己现在其实觉不到小千空的信息素，从怀之后一直都无法觉到，所以妊娠反应才会特别严重得不到缓解，也因此一直缺乏安全。大概不是病理而是心因的问题，因为只有对千空会有这况，别的alpha或者oga的信息素照样能知到。他之后会跟心疗科的医生商量。

“小千空如果还是犹豫，或者觉得自己应该留些什么，没关系。可以先帮我一个小忙吗？住院这些天的换洗衣，放在我房间里那个平时总是上锁的衣柜里。钥匙放在储室的蓝琉璃瓶底。”

千空迎着带着雾的清晨光开车回到空无一人的家，照幻所说的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衣柜的钥匙，然后发现了衣柜要上锁的理由。幻大分衣服都在敞开的步式衣橱里，衣柜里只挂着几件很少穿的外。除此之外，就是柜里和柜门上贴得满满的照片，像刑侦剧里的侦探或者跟踪狂布置的照片墙。那些上百张照片里过于熟悉的、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甚至连自己都不记得的自己的脸，在打开柜门的瞬间朝他压过来。拍摄时间几乎是在他们刚相遇之后的一年。他想象幻也许是请信用所调查过他，毕竟为oga要和他这样的alpha契约结婚共同生活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他能为幻找到许多合理化的借来试图说服自己，但他怎么都无法忽视，那些过度甜如糖般附着在前影像和件上的oga信息素，那些烈得像漩涡一样的。

幻让他看了藏在心底最不堪的一切。与其说他是只能以这方式戳破自己的脓疮，不如说是为解除千空的罪恶上了一层完的保险。术师设之后也总会加上一个解除用的保险。

幻是想要以这方式让他相信，那晚上的事并非他一个人的过错吗？幻是希望他对这般病态的执念产生恶寒或者排斥，愤而离开自己吗？

可千空觉得能从这面照片墙中确认的只有一件事。

每一张照片中的自己都没有注视着镜，就像幻清楚地知千空不会将视线投向他。

哪怕一直注视着他，心灵术师却从未期待过能住他的心里，因此也从未期待这孩的降临。

他终于意识到，所谓方便的契约和一时的给边这个人筑造了一个怎样的地狱。不论幻对自己的为何，由何而生，自己不光在幻的里，还在他的心里折磨着他。

这儿始终是幻一个人的地狱。从一开始就没有路，即使能通过留被迫受的孩的方式给他上镣铐，幻甚至到最后也不忍心彻底将他拖这个地狱里。

如果他们有必须分开的理由，那便是如此。

去病房探视幻顺便把换洗衣给他时，千空尽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幻打过滴后浅睡了一小会儿，在他推门时才睁开。虽然闻不到伴侣alpha信息素的气味，但他还是能上知到千空的到来。

“小千空，打算什么时候搬家？我可以安排人帮你找好住的。”幻那张疲惫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血。

“等我差回来再说吧。你现在应该好好休养，别想些有的没的。”千空在他床边坐。

“差？第一次听说呢。”

“对，带公司的研究团队去苏黎世参加国际宇航大会，大概一个星期就结束了。然后正好那时候百夜从国回来，我会回家住上一段时间。所以，”千空顿了顿，“你院之后随时回公寓去就好。在平安生产前我们像原来一样保持联系，不用考虑太多。”

“嗯，我明白了。”

幻没再说什么。在他的理解中千空是打算跟他分居的同时并延正式分开的时限，这样确实更合理。他对千空并未抱有过什么特别的期待。

“这段时间，我跟大树和杠说好了，他们会帮忙照顾你的。”

“欸？不用特地麻烦他们的啦……”幻说到一半又没再说去了。确实，自己这样大概让人担心能不能照顾好肚里的孩的。“嗯，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小杠的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