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空，这况，居然还不忘了把天文望远镜搬过来……”

幻真心表示佩服。而真的从望远镜中看到千空为他找到的各星云的时候，那佩服劲又分岔成一些更细密而难以描摹的。千空在他边如数家珍地讲述各星云的特征和来历，像要把自己典藏的宝贝都分享给他似的。他隐隐约约又嗅到那像用皂洗得净净的衣服般的气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怀念得几乎让人掉泪来。

千空注意到他泫然的表，有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一次……”

幻停顿了一，接着说。

“我第一次发现，星空是五颜六的，看上去就好像一块脏玻璃。但透过天文望远镜，就能看到一颗颗宝石。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其实想说的是，回想起来真的和你一起经历过各各样的第一次。有些令人兴奋，也不乏令人害怕和痛苦的第一次。第一次透过天文望远镜看到月亮和空间站。第一次从谁的上得到绝对的安全。第一次得到命运的馈赠。第一次相信，第一次被信赖的对象背叛。第一次被谁侵占。第一次受过的疼痛。第一次验到的快。第一次痴迷成瘾的温存。第一次得想要为谁而育。第一次明白自己也被谁着。

以后一定也会共同经历更多。比如说，第一次看到星雨，第一次在半夜的荒野里观星，第一次为人父母，第一次和谁组建真正的家。

千空也一定是参透了他的心思，才这么回答：

“我也是。所以想让你也看到。”

此刻那双眸里柔和的红，和说起科学时熠熠生辉的神有着不一样的温度，本质上却是那么相似。

平安夜的那天千空破天荒地提早了班，顺便给整个研究室放了个假。小年轻们受若惊呼主任万岁，同时纷纷慨，主任终于懂得平安夜是约会的时候了，去年前年这个时候还都是在加班呢，alpha成家以后果然还是会变的。

结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千空严肃地提醒他们。不是两人永久标记一再去市政大厅领张证个籍就完事的，可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多了。拿你们熟悉的东西来打比方差不多就跟从零造一个火星探测的搭载系统那么难吧。克洛姆等几个闭门弟如醍醐，会意地，其他正常人听着反而更了。

千空回家接上幻之后先去了银座的珠宝店。年后要举办仪式，在这之前得重新挑一对结婚戒指。幻觉得原先凑合买来的铂金戒指也没什么不好的，不需要什么钻石戒指，但千空说钻石度极且耐温，万一外旅行遇到像是船难漂到无人岛之类的急况说不定能派上用场。那得是什么罕见况？！幻虽然吐槽了他的理由，但还是好好跟他一起挑了对钻戒，在灯光看会闪着七光泽的那。

“要不要顺路走去六本木那边看看圣诞灯光秀？”走店门时千空问。

“是约会的邀请嘛？真难得～”幻藏在罩后面的脸上浮现笑容，“好呀。”

他着戒指的左手牵住千空的右手。

无雪的平安夜，暗红的层云笼罩在城市上空，像给人间盖上一层绒毯。平安夜在市区里转悠，对两人来说还是一次。去年千空在加班的时候心灵术师也在电视台收录，前年是千空从月底到年初都一直窝在实验室赶项目。人类这生是多么趋光，夏季有灯会，冬天有灯光表演，一到十二月行树上就挂满幽蓝和白的彩灯，像星星坠落在树梢。但幻说，和东京的圣诞灯饰比起来，还是觉得那天在原牧场看到的夜空更明亮。

幻走不了多远就得休息一会。后期肚里的孩已经不闹腾了，但一直着肚很容易腰酸。两人到街心公园池旁找了张椅上坐着，千空替他了酸痛的腰，再把幻的手揣在大衣袋里着。现在的他可以自然地和伴侣行亲密接，不再需要赎罪和允许的仪式。并不是说那次留的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要让幻相信即使不因为罪恶自己也会永远留在他边，这比什么都能更有效地抹去他的不安。

对千空自己来说更是如此。也许最初罪恶的直接来源是背叛契约与承诺的懊悔，但他终于发现其最层的心是对幻的珍视。也许是两年间的共同生活的默契与温自然积成泉，也更是幻和他在一起时所受到的幸福染了他。没有谁的世界是不会反只会吞没一切的大海。这上龙说的没错，人会改变，会被风暴其不意地带上新的航路，会和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一起迎接新的旅途。

看星雨的那天，他们决定结束这场契约婚姻成为真正的家人。他和幻一起回去挨疗养中心的医护人员训，挨完训之后一起办了院手续，回到他们东京的家。

“果然还是在家里迎接新的家人更适合。”

幻这么说的时候千空正好也想到一模一样的话，但被心灵术师抢先了。

“而且，这里得有小千空在才能称作家。”幻轻声补充。

他从后默默地抱着幻，抵在他肩膀上。

“谢谢。”

“怎么了？说这不像小千空会说的话～”

“谢谢你，幻，给我这个机会见证这孩的生，成为你们的家人。我知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决定。”

就像你当初决定相信我的时候一样。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背弃誓言。

每两周一次，他们一起去心理诊所。先是两人一起跟咨询师谈，评估伴侣关系状态，再分别行单独谈话。心灵术师的心理学知识再渊博，还是需要一个外界的声音来协助行认知调整，尤其是这正迎来份转换的时候。千空也在咨询师的建议上网找到了罹患信息素无症的alpha的社群。因为无症没有被定义为疾病，相关医学研究不多，也不会提治疗方案，遇到问题主要都靠这互助组织。千空发现跟他有相同烦恼、为曾经伤害亲近的人的罪恶以及再犯的焦虑所困的alpha不在少数。大家在讨论区中分享经验与烦恼，积极为彼此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