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我的仇家可多了呢。”

祂咯咯笑地补充到：“我素未谋面的仇家。”

“南大陆比北大陆的局势得多，那里对我们来说并不安全。”斯亚诺说：“我们的成员都是人类，北大陆也是我们生的土地。斯苦修会是不会往南大陆去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就知。”导师的语气里没有抱怨，祂是真的预见了：“所以我来像你告别，你毕竟是我的学生。”

“导师。”斯亚诺温和地呼唤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我想的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去。”

如拙劣的图画般的影扭曲了一，像是在为预料之外的变数疑惑。斯亚诺继续说：“您先前告诉我，如果想要成为天使，我需要一份来自‘知识妖’的遗产，还需要阻止一场灾难。”

“北大陆足够平静，它的灾祸不够多，找到机会也就没那么容易。”斯亚诺解释到：“所以我打算去南大陆。”

“你是刚刚打算的吧。”导师的无力地说。

斯亚诺抿起，他的睫在夕的光慢慢地颤抖：“重要的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去。”

“重要的是我可以和您一起去。”斯亚诺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调着什么。

但他的导师，他的引领者厌烦地咂了咂嘴：“啧。”

“不需要。”导师恹恹地说：“你很快就会有很多机会的。”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占卜家总说：‘占卜不是万能的’了。”

导师轻轻哼起了祂常哼的小调。斯亚诺曾委托他的会众帮助他寻找这小调的来源，最后发现它的来源模糊不清——有人说它像灵族最古老的歌，也有人说那是不死鸟疯狂的鸣叫。

太开始在地平线上跃动，光逐渐变得浅淡，绯红的月亮来，朝这片主授权人类的王者统领的土地撒它今夜的第一缕光。

“哇，时间到了。”导师像是被这红的月光惊醒了：“今天的月亮好圆呀！”

“是的，今天的月亮很。”斯亚诺认真地附和祂。导师冲他招了招手，他顺从地走过去，让导师将他的抱在怀里。那觉像是被一张幕布环绕，勒得他不过气来。

和祂手上的力不同，导师的话语倒是很温和：“好了好了。”

灰的雾气飘散来，骨质的鸟喙贴上斯亚诺的脸，像是一个吻：“你肯定能升的更。我们会有很时间见不到，次再见的时候，说不定我会有需要你的事。”

“我很荣幸。”斯亚诺说。鸟喙一即离，只留微妙的，冰冷，但又轻盈。

笑声从空中传来，夕将它最后的光挤来，导师的影变得模糊。斯亚诺连忙伸手，抓向那团雾气。

他扑了个空，但导师停来看着他。

“至少让我知晓您的名字。”斯亚诺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我从没见过您的脸，也不知晓您的名讳。您来时没有声响，走时没有痕迹。除了我甚至没有任何人能记住你，除了我没谁能证明您是存在的。如果不是您的教导切实地在引领着我们，我也许也会怀疑……”

一只手伸来上他颤抖的嘴：“我没有名字。”

“我的沐光明者。”导师时常这样称呼斯亚诺，虽然他并不知原因。祂的话语声好似在歌唱：“我没有名字。我教导你，是因为你被选中了。尽我们本来不应该有集，但我循着味来找你。因为我很好奇。”

“因为我很好奇。”突然祂停来，语气也变得冷淡：“我至今不知我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无论是是对我，还是对你。”

“您总有尊名吧？”斯亚诺的尾音扬起来，像是在质问：“您不可能不是天使！”

“我真不是。”导师又笑起来，祂的声音在夕最后的光里回：“但是你如果想要一个称呼的话，我倒还是能给来的。”

“我是居于世界表间的蠕虫，是灰雾上黄黑之王的新娘，是无面无貌的不死鸟之主。”祂哼唱着，语气里有一琢磨不清的东西：“我无面无貌，也无形态。我等着祂来将我娶回去……”

原来导师真的没有脸。

斯亚诺注视着导师的影伴随着夕最后的光一同消失。他张开窥秘之，把视线投向灵界，那里也没有导师的影。

但是斯亚诺知，导师还没有完全远去，因为他的耳畔里还回响着导师的歌唱声。

祂还在这里，只是他看不见了而已。

我对祂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在夜彻底降临的时候，歌声也完全消失了，斯亚诺将视线重新移回到羊纸上。

随手放置的羽笔尖碰在羊纸上，已经染开一大块墨。斯亚诺懊恼地看着那块脏污，有心用个巫术将它去除，但最后他还是决定把这页笔记重新抄一遍。

斯亚诺把手伸向手抄本，打算先把它合上。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抄本已经被合上了，一个看起来很陈旧的金属盒静静地压在上面。

斯亚诺犹豫了一，他伸手指去碰那个小盒。在和冰冷的金属接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发微光。

是导师留的。斯亚诺连忙把它打开，然后他忍不住了气。

盒里躺着的是一块拳大的，表面布满皱纹的小东西，像个发育不全的大脑，在绯红的月光的映照发迷人又炫目的光彩。

作为曾经的神秘学家，都不必拿起，只要看一斯亚诺就知，这就是他晋升所需的那份特。

“您是从哪里搞到的？”斯亚诺忍不住惊叹。导师似乎比他所想象得更加大。

而那个小盒里除了贤者的特，还放着一枚符咒。

这枚符咒黑暗光有如宝石，斯亚诺能判断它由一条首尾相连圈成一团的蠕虫制成。

蠕虫的来历斯亚诺倒是不太清楚了，他只是依稀知，北大陆的查拉图家族，索罗亚斯德家族和亚伯拉罕家族的位者们的神话生形态有蠕虫的形式，但他不太能确认制成符咒的这条蠕虫属于哪一。

既然是导师给的，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斯亚诺让那条蠕虫飞起来，落在他的手心中。

“它能记录一个场景。”导师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祂的声音亲昵，就像是俯在他的耳畔旁所言：“然后在你需要的时候复现。凡人也许会用它来记录大的非凡能力，但是你不同。知识之妖选择了你，尽我觉得祂是个蠢货，不过我相信你会不断攀升。”

“用它来记真正值得记录的事。”

导师的嘱咐声消失了。斯亚诺叹了气，为导师一如既往的语义不明和导师的话里现的全新信息。

他地觉察到有一分信息并不是他现在应该知的。于是他把镜取来，拭镜片。

一灵从镜片里钻来，半透明的手掌托举着他需要的晶球。斯亚诺把晶球贴在额上，念诵咒文，将他现不需要的那分信息储存了去。

失去了记忆的斯亚诺略带恍惚地注视着前的晶球，寄宿在镜镜片中的灵自觉地把晶球从他的手心里取走，容纳，然后又钻回了镜片里。

空气里残留着轻微的冷意，斯亚诺抬起，越过夜构筑的帷幕，看向老师先前所注视的方向，看向太升起的地方。

他确实是被选中的孩，他所看见的远比一个‘预言大师’所能预见的多得多。

斯亚诺听见凄厉的惨叫，而他一时甚至都没能意识到那是从他的中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