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摊开竹简，上扫了几，应：“此为三公为一、御史大夫张谭所上。陛两日未曾上朝，张大夫便借此机会大作文章，洋洋千字，历数我朝自太祖皇帝以降，诸位明君如何如何勤勉，如何如何贤德，实则以古讽今，面刺陛。”

刘傲并不觉冒犯，竟还笑了：“嚯，朕都生病了，他还敢说朕，这老儿胆不小。”

“陛有所不知。此人一贯作德文章，他这篇华章，若被史官记录，便可在青史上留‘舍劝’的一笔。”刘傲凤一翻，：“还想利用朕？已读不回，不理他！”王莽嘴角微微一撇，轻蔑：“是。言官虚伪，尽是些沽名钓誉之徒。”

刘傲眨眨，暗自忖，好像史书上说你王莽才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于是不经意间耸了耸肩。

这时周远来禀报，说河间王刘元于殿外跪求面圣。刘傲惊讶：“欸？他怎么来了？”

“陛有所不知。”王莽说，“前次廷议时，陛直斥河间王刘元收买耕土、鱼百姓，他听到风声，便披布麻衣，跣足垢面，负荆京，以求陛宽宥。”

“能不能不见？”刘傲想想便觉麻烦，谁想看这一虚假把戏啊。王莽摇：“宗室王觐见，律天不得回避。”

“烦死了，他想嘛？这事不是由宗王府置了吗？”刘傲眉渐渐皱。

“刘元昨日已先行上表，说甘愿只陵祭守；还愿献其侍奉陛。”

“啥意思，自罚三杯？”刘傲冷笑，“那他兼并的土地，就不吐来了？”

“那自然是不吐的。”王莽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老迈的哭喊。

“陛，陛，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呐——”

哭声渐近，一个蓬垢面、布衣褴褛的灰发老，匍匐在地上朝龙榻一拱一拱而来。他后跟着一个材颀、清秀的后生，来后也不抬，便直直跪在地上。

刘傲实在懒得搭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恶老，便冲那男孩：“起来吧。你多大了？”

那人一怔，脸刷地红了，声音却十分决笃定：“罪臣刘珏，年十七，恭请圣安。”

刘傲刚想说“你有何罪”，抬却见王莽竟一脸肃杀、冷冷瞪着刘珏，那神把刘傲都吓了一。刘傲定了定神，冲刘珏抬抬：“扶你阿翁起来。”刘珏便起来到刘元旁，弓腰搀扶他。

说时迟那时快，王莽冲上去一把掐住刘珏后脖颈，另一手从刘珏后腰衣带里个东西。

那是一一拃来的竹，王莽左右手各持一端，用力一，竟不东西；他仍不放心，两手一撅，将竹从中折断。咔嚓一声，竹劈成两截，没有暗、没有机关，里什么也没有，那就是一柄普通的竹笛。

“欸呀！”刘元才起了一半，又颤巍巍跪，以地，“陛恕罪，这是他阿娘过世前留给他的，他打小带在上……”又拽住刘珏胳膊令他跪，边骂：“这孽障！叫你别带、别带，你全当耳旁风！还不快快磕请罪！”

刘珏偏死瞪着王莽，牙齿磨得咯咯响。王莽定定与他对视，抱拳了声“得罪”，脸上却没有一丝追悔抱歉的神。刘傲心想，莽哥太过小心了吧，把人家娘亲的遗都坏了，过分的。于是赶打圆场：“不必跪了，都起来吧。王莽，你赔人家一支新的，别忘了。”王莽垂称是，警惕的目光却仍追随那父俩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