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胀得像要炸裂开，浑上从骨里往外疼，想翻个都不能够。刘傲听见自己重的呼声，难受得要命。

王莽冲张放伸手：“侯爷请。”然后引着他往屏风后回避。

王凤见淳于为照顾自己如此憔悴，自然动不已，便向太后王政君大力推举淳于，令他领了执掌四城门守卫的实权校尉。至于王莽，王凤到临终前才想起来向太后举荐他，已来不及为他再多谋划，便撒手西去了。

才走殿门，却听里哐啷一声，伴随着刘傲和张放两人大呼小叫。王莽摇叹气，只得掉回去。

淳于蓬垢面，被五大绑跪在地上，忽然一利斧劈，他胖大的颅轰然落。

“你没听见陛不叫动他？”张放语气很冲，“才穿上，又解开！若凉着心，你担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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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等于认输了。王莽便不再接，只冷看他气得来回窜。

“太医，传太医！”张放冲外边叫，“陛害了病！”

风寒不就是冒？冒是由病毒引起的，烧成这样，说明这病毒还厉害。可冒病毒是能自愈的，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

话一，淳于立刻跪倒在地，呼万岁谢恩。张放也举杯祝贺，气氛一时火。君臣和谐，刘傲禁不住洋洋自满，转却瞥见王莽神黯然，似乎若有所思。

端来后，王莽磕请了罪，刚托起刘傲的手，却听张放：“你别动他！我来。”王莽将拧好的帕递给他，不料张放又拦在他前说：“王侍郎在此多有不便，请先回吧。”

先到的却是王莽。看见王莽的一瞬间，刘傲心里咯噔一，好像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与王莽有关，他却一儿也想不起来。

那晚他睡得沉，梦中他又回到云门乡那片碧空的草原。那里安上了球门，他和发小程、他的室友们，校队的伙伴们，一起在山间奔跑追逐。

“陛可也想臣？”张放一白衣，吐悬在一条白练上随风飘。

王莽呢？王莽怎么不见了？刘傲悚然惊醒，挥舞着双臂惊叫：“王莽！王莽！”

太医这才赶到，请了脉后，说天染了风寒，须得放血祛风邪。刘傲一听要放血，急忙拍床大叫：“放什么血？谁敢动朕，朕给他血放光！”

张放呆呆。王莽吩咐殿外兵卫取姜汤、收拾偏殿床铺，忙了一圈，可当他手托衣回到寝殿，却见天仍裹在漉漉的衣里瑟瑟发抖，张放则在一旁红着发愣。

“降降温。”一说话，脑袋就震得疼，刘傲忍着，指挥，“凉，手心脚心。”

王莽冷静指挥：“侯爷先替陛除去衣，以锦被裹，移驾至偏殿榻上，臣去取衣、传姜汤来。”

刘傲瘦虽瘦，上倒有些肌。王莽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腹肌上掠过，他竟觉得还舒服，于是一把抓住王莽腕，往自己心捂。迷迷糊糊中却听那两人斗上嘴了。

张放着袖为他汗，到他额角时手往回一缩，又覆上他额，惊：“欸呀！烧得手！”

王莽回：“侯爷怕陛着凉？在只你特意泼，为陛降温呢。”

如今又是如此。早间在朝堂上，他与淳于一同挨了骂，这会儿却只淳于一人得了封赏；被戳脊梁骨“以侍主”的是他，到来一步登天、位列九卿的却是淳于。王莽不禁暗自嗟叹，或许自己没这个命，何苦作挣扎。却又怏怏不服，不甘就此认命。

“你们两个去，别看朕！”刘傲挣扎着起，抖抖索索令，“把衣放床。”

位，听这意思，应该是个守门开的苦差，没什么大不了的；淳于办事麻利，商又，刘傲很喜他。

哦，还有淳于、张放和王莽，他们也同他一起，在烈日挥洒汗、推搡笑闹。本来嘛，他们也都十八九、二十来岁，正值无忧无虑的好年华。

“陛不要婢伺候了？”公孙澄一双泪朝他近，脖颈上横着的剑鲜血淋漓。

“陛？”张放手提灯盏，白皙英俊的脸庞现在他面前。

“如此便辛苦侯爷了。”王莽语气仍是淡淡的，说完便退了。

“欸呀，陛恕罪，这……如何……”张放手忙脚，在他上抓拧。

“还寻什么？朕看淳于将军就很顺。”

王莽惯了这类活儿，应了声“诺”便去打，张放却仍在发愣。

原来，张放把盆搁在龙榻边上，自己转时不留意碰翻了，凉将半扇龙榻打得透不说，天上中衣亵也都浸透了。刘傲正发烧害冷，叫他这一浇，顿时牙关打颤，浑哆嗦起来。

“你……你算什么东西？我伺候陛那会儿，还不知你在哪村屠狗哩！”张放急嚷起来。

日落之时，刘傲已喝得痴眉醉，不打弯儿。上来后，他胡吃了两，便歪倒在案上昏睡过去，后来怎么回到未央的，竟全无知觉了。

“他不叫我动他。”张放撇嘴委屈，“人都烧糊涂了。”

到偏殿榻上，王莽麻利地将刘傲被里，却见他衣襟扣反了。左衽颇不吉利，偏巧天正害病，王莽不敢大意，又请了罪，接着伸手将他衣带解开，迅速翻左襟压在外侧。

一阵细细簌簌后，刘傲哑着嗓叫：“好了。”王莽来，劝他尽快移驾偏殿炕上。可他这副模样，哪里还走得动？“陛恕罪。”王莽未多犹豫，便像那天抱他上参政殿时一样，将手臂伸他底，轻松将他托了起来。张放只恨自己没这膀力气，怄得直抠手心。

王莽伸手试了试他额温度，回问张放：“喂了不曾？”张放呆呆摇了摇。他养尊优惯了，哪会伺候人，除了背着手来回转，他本不知该什么。王莽命兵卫接来温，将刘傲上半托在自己上，使银勺喂他喝。

可天边突然乌云压，雷鸣阵阵，山间朔风卷起阵阵血。

前任大司王凤病重之时，侄王莽同外甥淳于一，衣不解带、夜以继日地在他病榻前悉心伺候。淳于一向养尊优、心宽胖，没几日便累得瘦脱了相；王莽则过惯了苦日，累是累，却并不挂相，力壮一如往常。

刘傲心突突狂，了一邪汗。梦中景却在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一悲伤、愤怒，又无助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