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嘛？这事不是由宗王府置了吗？”刘傲眉渐渐皱。

“刘元昨日已先行上表，说甘愿只陵祭守；还愿献其侍奉陛。”

“啥意思，自罚三杯？”刘傲冷笑，“那他兼并的土地，就不吐来了？”

“那自然是不吐的。”王莽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老迈的哭喊。

“陛，陛，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呐——”

哭声渐近，一个蓬垢面、布衣褴褛的灰发老，匍匐在地上朝龙榻一拱一拱而来。他后跟着一个材颀、清秀的后生，来后也不抬，便直直跪在地上。

刘傲实在懒得搭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丑恶老，便冲那男孩：“起来吧。你多大了？”

那人一怔，脸刷地红了，声音却十分决笃定：“罪臣刘珏，年十七，恭请圣安。”

刘傲刚想说“你有何罪”，抬却见王莽竟一脸肃杀、冷冷瞪着刘珏，那神把刘傲都吓了一。刘傲定了定神，冲刘珏抬抬：“扶你阿翁起来。”刘珏便起来到刘元旁，弓腰搀扶他。

说时迟那时快，王莽冲上去一把掐住刘珏后脖颈，另一手从刘珏后腰衣带里个东西。

那是一一拃来的竹，王莽左右手各持一端，用力一，竟不东西；他仍不放心，两手一撅，将竹从中折断。咔嚓一声，竹劈成两截，没有暗、没有机关，里什么也没有，那就是一柄普通的竹笛。

“欸呀！”刘元才起了一半，又颤巍巍跪，以地，“陛恕罪，这是他阿娘过世前留给他的，他打小带在上……”又拽住刘珏胳膊令他跪，边骂：“这孽障！叫你别带、别带，你全当耳旁风！还不快快磕请罪！”

刘珏偏死瞪着王莽，牙齿磨得咯咯响。王莽定定与他对视，抱拳了声“得罪”，脸上却没有一丝追悔抱歉的神。刘傲心想，莽哥太过小心了吧，把人家娘亲的遗都坏了，过分的。于是赶打圆场：“不必跪了，都起来吧。王莽，你赔人家一支新的，别忘了。”王莽垂称是，警惕的目光却仍追随那父俩的一举一动。

闹这么一，刘傲心里已揣了三分愧疚；刘元又再拜再请，说要去守陵、向列祖列宗赎罪，刘傲便抹不开面说不准，只得随他去了。刘元推一把刘珏，喝令他向天跪拜乞怜，说这不肖顽劣不驯，请天代为教，若伺候得不好，任由天置，便是打死了，也是他的命。

刘傲诧异望向王莽，心说这闹的哪一？我要他这么大一个儿作什么？可王莽只顾盯着刘珏，全没在意刘傲的。刘傲只好挥手：“不必，朕不缺人伺候。”刘元待要再劝，王莽已冲他伸手说“王爷请”。父俩只得谢恩告退。

人一走，刘傲叉腰抱怨：“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抢人家东西嘛？闹这一，害得我都没好意思叫他把土地都吐来！”王莽震惊失语，嘴张了又闭，终于还是耐着回：“陛恕罪，此人老猾，不得不防。如今他这副姿态，陛若持收回封土，势必犯宗室众怒，难以收场，故而只得暂且放他一。”刘傲噘嘴：“这算什么？折腾这一趟，什么也没办成不说，还平白得罪人。”忽又回问他，“欸，那个刘元为何要把儿送来，当质吗？他不会就这一个儿吧？”

“陛当真不知？”王莽像看傻一样看着他，心你不知你“好男”名声在外？“河间王刘元共十四、九女，儿孙满堂。臣此前从未听过‘刘珏’名号，想来他娘亲份低微，他们母并不受。”王莽不好说得太过骨，只得言尽于此。刘傲正偏琢磨刘元究竟为何送儿来，王莽又从箱里拎一卷竹简，念与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