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年，她从来没有会过真正浪的觉。

浪者，何谓浪者？

半夏放琴谱，站在窗呆立了一会，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的表弟半永福，小名半糊糊。

那些卷着行，蹲在湖边听她弹琴的算不算浪者？那些着细烟，靠在酒吧外墙休息的年轻女孩算不算浪者？还是那些为了梦想，背井离乡在外漂泊的人才是浪者？

半夏小品着汤，脑袋里哼哼着曲的旋律。

今天晚上，夜空中飘着淡淡的云彩，月光很迷蒙，浅不一的婆娑树影沐浴在月里。城市的灯火浮在远方，像虚无的海市。

湖边冻了一晚上的躯给了。

暗夜里的漆黑公路，路两侧无边无际的黑丛林，狐火虫鸣，行走在彩云间的淡淡月光。那时候小小的自己可不就像是一个漂泊在外的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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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才到，饿不饿？先喝一汤吧。”

捧着乎乎的汤碗，她整个人窝了窗边的小椅，从书包里翻郁教授推荐给她比赛用的曲谱，边享受着边开始读谱。

有这么一碗汤和这么一个等着自己的人，自己无论在哪里，都算不得浪者。

这样的汤和月，让半夏回想起自己少年时期在外求学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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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住宿的学校离家很远，每到周末放假，她就挤上城乡间往还的大，吭哧吭哧往家里赶。

直到后来，这个人和这碗汤都没了，她才真正明白了浪的意思。

《ziunerweisen》浪者之歌，这首曲她从前就练过了，当时被郁老师从到尾，批得一无是。想不到最终老师却让她用这一曲去比赛。

山路崎岖，车开得慢，往往半路上，天就黑了。破旧的中车挤满了乘客，和他们携带的活活鸭。行李堆得都不脚。还是中学生的半夏就会像这样团起，随便找个角落窝着，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一路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景。

黄的路灯，母亲每一次看见她就笑了，伸手揭开盖搪罐的盖。馋死人的香气就顺着母亲的手满溢来。

半糊糊从小被这个表打怕了，如今接到半夏的电话说话都还有些不利索，“……啥，啥事？”

不论多晚，只要车一停，空的汽车站台上，总能看到母亲抱着一个裹着棉布的搪瓷瓦罐，站在那里等她。

半夏从心底发一声幸福的叹喟，实在想不明白超市里卖剩的骨怎么能变这么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