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却是个比莺儿见多识广、更有主见的，她来薛家时间并不，但是已经足以了解许多事。她心也暗暗为宝钗的将来一把汗，低小声说：“其实嫁到贫苦人家也不怕。单凭了姑娘的嫁妆和赚钱的本事，难还用担心这个。只是我冷见太太说话的光景，倒是不想与姑娘多少嫁妆似的。”

黛玉不防宝钗偏在这些小事上如此周到，的滴不漏，不觉怒意又起。宝钗也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料得不过是小孩脾气而已，自己是为她好，她早晚都会醒悟的，故而借铺里还有事，将黛玉托付给她堂弟薛蝌，自己先走了。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等到薛姨妈离开后，莺儿就愁眉苦脸地问小红：“太太那意思，难还想着给咱们家小许到贫苦人家不成？”

薛姨妈看着那冷香和莺儿捧上来的饯，不由得大声叹：“咱家姑娘的病果真是富贵病，单那白牡丹、白荷、白芙蓉、白梅就不必说了，琐碎得不行，便是她发病时，还得拿上好的饯果。将来若是嫁到穷苦人家，这可怎么得了？”

莺儿一听笑了：“这个你有所不知。咱们家姑娘的嫁妆早是老爷在世之日就准备好了。别的不说，那铺和田产说来，都要吓死你呢。”

黛玉久居大观园，宝钗不贾家的人知这些家丑，阖家上瞒得严严实实，故而外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偏黛玉等人不知。

宝钗回到家中，当夜就病势加重，咳嗽连连，卧床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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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雪雁见黛玉气成这样，不免小声开解她，：“姑娘也莫要总是生宝姑娘的气，宝姑娘过得也颇不容易。刚才我竟听说，薛家太太竟是嫌这个女儿多事，一心想着把她嫁门去的，还商量过什么换亲，要把宝姑娘换了人家女儿，好给那薛大爷讨老婆呢。幸亏人家姑娘抵死不从，否则，实在是太过委屈宝姑娘了。”

宝钗不由得叹了气：“来前我也担心过你会如此，故而拿给你的契书，只是副本而已。正本已是送到官府里备案过了的。你便是再撕一百张纸，也是无济于事的。”

薛姨妈整日忙着发愁宝钗的婚事，恨不得早早推她门，此时听说她病了，倒也没忘记尽母亲应有的义务，过来探看过几次。只是探看的时候，风凉话却也没少说。

一撕，那契书就碎成了一片一片，往空中纷纷扬扬落了来。黛玉就站在那碎纸雨的中间，气呼呼地望着宝钗不说话。

莺儿将那盛冷香的旧磁坛从梨树的底挖来，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到宝钗跟前。又恐黄柏汤太苦，复捧了饯来。宝钗只尝了一就摇摇，放了。

但单是听雪雁如是说，黛玉已经心惊，为宝钗愤然不已，着一把汗了，遥想这许多天里，宝钗受自家母亲不待见，心中该有多苦！

那饯是上好的桃兑了白糖蜂的，简直甜得发腻，恰如黛玉日里那些自肺腑的意殷殷之语。然而宝钗只觉得心是苦的，吃那么多饯又有什么用呢？纵有片刻甜，大梦初醒之时，岂不更加苦涩难当？

宝钗心中气苦，只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