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见秦氏越发激愤起来，自忖浅言，绝非善事，忙笑着说：“这话从何说

宝钗摇苦笑：“想来是我平日不得她的心，随意搪诚心看我丑也未可知。”

宝钗听得暗暗心惊。一来她尚未阁，再料想不到婆媳之间竟算计至此，二来她极少来宁国府，更是初会秦氏，竟不防秦氏说话如此直言不讳，丝毫不肯给尤氏留面。她见秦氏一双睛似笑非笑，直往自己上打量，忙笑着说：“清者自清。幸亏我是女儿之，倒不妨事的。”

宝钗心中暗暗诧异，心想：果然先前王夫人所言非虚，她另有来历，绝非秦家自养生堂抱来的弃婴那么简单。不然，焉能有这般底气？她所言“我家”绝非是秦家，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问个明白？一个不慎，反招来杀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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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冷笑：“不妨事？你知什么？你西府里那位珠大，何以不受人待见？女人命苦啊！行止稍有差错，就是一辈的事。李家只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哪里她的死活？这还罢了，她好歹有个小，还能守着。我那爹娘，才叫过分，我未落草时，只盼着是个带把的，多方筹谋，待到知是个女儿家，也就撂开了手，如泥土瓦砾一般了。不然，我何以沦落此，又何以日日要受尤氏的闲气？”

只听的秦氏又轻笑一声说：“是我想的差了。你这番来，必然是得了凤婶的主意。我只说我们从小玩得投契，好过这么一场，她必定对我有几分真心在。想不到墙倒众人推，别人尚未听到什么风声，她反倒先落井石起来。是我看她了。”声音里大是闷闷不乐。

宝钗只想着秦氏中的“他”是指何人，若说是贾蓉，无论如何也不像，又想着平日两府里传闻，她是和贾珍不妥的，莫非竟是说他？正疑惑间，那秦氏又：“你如今来的意思，我也知了。必是为你哥哥得罪了秦钟那孩，西府里老太太、太太不知我家里的事，仍看作往日一般，生怕我心中不自在，故遣你过府来请罪。只是不该穿成这副模样。我婆婆正想寻我的错呢，清早一大早命人去唤我这个病人陪她逛园，我走累了才说要来逗蜂轩休息，不想更是中了她的毒计。你这么个打扮，在轩里这么一等，倒像我是约好了，来偷会什么男人了！那起人最听风就是雨的，嚷开了去，你我又有什么意思？”

秦氏看宝钗神变幻，也不去细问，只是自顾自叹：“君之泽，五世而斩。如今这荣宁两府，除了他之外，竟无一个男能挑大梁的，那贾琏只顾耍些小聪明，余者更是鼠目寸光，难堪大任。我原说凤婶是脂粉队里的英雄，原盼着她能从旁襄助的，想不到她反倒助着那愚妇，争些意气。我一个将死之人，颜面扫地，又有何惧，只是从此贾家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那秦氏听她如是说，却摇：“哪里有这般简单。我那凤婶，少说也有几万个心。只怕让你丑还是小事，要和我婆婆一起对付我才是真的。从前我家好时，娘儿们有说有笑，何其亲密，如今见我家里不行了，西府里老太太、太太只怕还不知消息呢，她就先变了嘴脸。”说到此，只觉得一彻骨的寂寞由心底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