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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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见诸事妥当，四周已无外人，才向薛姨妈缓缓说：“昨夜母亲所说之事，女儿足足想了一夜。这固然是香菱的造化，但未娶正妻先纳妾，将来哥哥娶了新媳妇儿门，只怕会生祸端。若遇到那贤良淑德的，也就算了，遇到那善妒的，恐……”

莺儿在一旁听了，不忿：“依你这般说，倒像是在埋怨姑娘了。我说句大实话，就算你不给大爷，难还能久地跟着姑娘一辈，难你就不嫁人？”

宝钗不过聊尽人事而已，见薛姨妈如此固执，也只能这样了。她又和薛姨妈说了一阵的话，回房看了一阵账本，打听得请来的大夫给香菱把过脉了，果然是风寒之症，遂去她房舍中看她，住她仍叫她在床上歇着不必坐起，缓缓：“你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此事非要你自个儿拿主意不可。无论是走是留，总要照顾好自己。似你这般糟践自己，若是伤了本源，可如何是好，又有什么益？”

凡大人家的风俗，正经的主得了病，有个疼脑的，自是要请大夫细细诊治的。寻常的丫鬟小厮们，哪里有这般好运，少不得着，若是病重不见好时，就要移二门外，任其自生自灭，免得将病气过给别人。如今香菱受了风寒，规矩也只得以静养为主，因此宝钗才要特意提上一提。

薛姨妈既打算把香菱给薛蟠，自是准了宝钗的话，吩咐面的婆们赶着去办了。上次薛姨妈发病时，薛家是特地禀明王夫人，托王夫人安排了贾家相熟的张太医前来诊治，如今香菱生病，却不必那么麻烦，只请了外正经坐堂的大夫，已经是意想不到的恩典了。

宝钗慌忙说：“母亲却是错怪女儿了。虽则哥哥纳妾之事，女儿心存疑虑，少顷有一句话要说给母亲听，但这却与香菱什么相？她一向怯弱，想是受了风寒，还求母亲开恩，打发个大夫来给她看看病，用上几剂汤药，也不枉了母亲素来对她的提栽培。”

原来，豪门大家的风俗，竟是在公哥们未成亲之前，先往屋里放几个人服侍的。四大家族贾家、王家、史家、薛家，莫不如是。薛姨妈当日也受其苦。如今她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反将其奉为正，认为既是自己经过这番的，不得天底的女都经过这么一遭，才是正理，她才好平了这中意气。因此那维护陋习的心态，竟比那些为既得利益者的公哥们更加定迫切了许多。

香菱泪：“为何姑娘非要我自个儿拿主意？从我小时候起，凡事皆由别人主，日日遭人打骂，可曾自个儿拿过什么主意？直到来了姑娘这里，才过了几年舒坦的日，少不得事事都听姑娘的。倘若姑娘真要问我的主意，我并不想成大爷的人，只想一生一世服侍姑娘，久久地和姑娘在一起，姑娘肯吗？”

薛姨妈不等宝钗说完，就冷笑：“我当你又有什么新鲜话！这些话你昨日就说过了！我就不明白了，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谁家新媳妇这么不贤惠，就敢闹来了？就连你凤当日，嫁到这贾府来，也不过暗暗地将几个屋里人给打发了，这已是算十分厉害的了，又会有什么祸端？”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