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宝钗在里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一心一意就着炕桌描样。猛然见前人影晃动，定睛看时，却是周瑞家的挑帘里屋来了。

这金荣是薛蟠新近得手的契弟，正是如胶似漆之际，故而索借温书，住在金荣家里。那金寡妇只知薛蟠前前后后帮衬金家几十两银，把他当财神爷供着还怕来不及，哪里仔细追究个中由。只是可怜薛姨妈的一片望成龙之心了。

外间谈话声隐隐约约传来，却是王夫人在向薛姨妈篇大论地说些家务人，言语里无非说些赵姨娘如何如何令人着恼，宝玉如何如何顽劣不听话等等。

次日仍不见薛蟠回家吃中饭，薛姨妈有些心神不宁，宝钗少不得从旁劝。恰好王夫人来梨香院寻薛姨妈说话，宝钗遂得了空，和莺儿一起在屋里针线。

一时薛宝钗和周瑞家的结伴同行，宝钗趁机问了几句刘姥姥的来历。周瑞家的不疑有他，仍照先前对王熙凤和平儿主仆所说的话又讲了一通。却不知宝钗是个细人，不过三言两语就周瑞家和刘姥姥家的，又问清楚了刘姥姥家的地址。周瑞家的只当随意闲聊，却不知宝钗此举另有意，却是一步闲棋。

薛宝钗看着王夫人切得有些过的目光，不由得心中打了一个突，忙笑着说：“不过在四周逛逛。”于是带着莺儿走门去，正好看见周瑞家的捧着匣，正和王夫人的丫鬟金钏儿、还有香菱在聊天，拉着香菱的手问问短，面上有叹息之。

薛宝钗忙走去，向着薛姨妈和王夫人说描样描累了，想去散淡散淡。薛姨妈：“你刚刚发了病，不好生在屋里养着，又跑去什么。”王夫人倒是很赞成，赶着说：“在屋里闷久了，四走走逛逛也好，横竖也不是什么大病。话说你宝兄弟有两三天不见你了，昨个儿还念叨着呢。”

宝钗见薛姨妈细心盘算至此，也不便多说，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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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总用银帮衬着。想来炭是舍不得烧好的，自是不如咱们家和。”

宝钗素知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原是王家人，后来王夫人嫁时阖家一并带到贾家。这些年王夫人料理家事，周瑞家的尤其得用，是王夫人面前的得意人，便是宝钗，也要给她几分颜面才好。

其后宝钗托言闲逛，

于是忙着放手中的笔，转笑着招呼周瑞家的坐，称“周”。寒暄片刻后，周瑞家的空去，趁机向王夫人回明刘姥姥之事，说有这么一个人，当初和王家偶尔联过宗的，如今赶着来走亲戚打丰，凤依了王夫人的意思，给了二十两银并一吊钱当车费，已经打发回去了。

只是无论是薛姨妈还是宝钗，都想不到薛蟠所谓的上学读书，不过是三日打渔，两日晒网，不图学问上益，只图用银钱吃穿哄着结一些契弟，以应龙之说。

薛宝钗听见刘姥姥的名字，想起前日那个声音告诉她说凤的女儿巧得刘姥姥搭救，知这个乡老妪倒是个讲义气能办事的，于是动一桩心事，正盘算着该如何向周瑞家的开时，薛姨妈却开托周瑞家的把一匣给几位姑娘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