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后悔那晚问黄江，使得自己没能在黄江心里保持面。可转念一想，重聚的小两之间多半意，也许黄江本无暇回想他这个替，他还自作多什么。

所有关于黄江的痕迹在一夜之间被抹去，时间的逝突然变得飞快，天气也更冷了。

作为有妇之夫的杰，他和黄江偷期间连一张照片都不敢留，曾经衣服和发丝里都是黄江似有若无的香味，如今早已消散，只剩呼时肺腑间弥漫开的凉意。回到自己熟悉而冰冷的家，妻已经在他递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放在桌面上，而他的心里什么觉都没有。

他继续投于忙碌的工作之中，借此抛去黄江给他带来的所有喜与痛苦的回忆。然而动过真心，岂是轻易可以忘却的。待到天气转的时节，他在离职人员返还的英文名清单中意外地看到了“gian”，那个曾被他用来奉承黄江、将他哄得面颊泛红的、无比契合黄江的名字。

那一瞬间，所有记忆再度涌上，心脏剧烈地痛起来。

杰颤抖的手握住鼠标，将那个英文名永久地从名库中删除。

end

李先生救了他，就连他的名字，都是李先生给的。

作为机人，周知非拥有无数个与他样貌相同的妹。无论是大陆上挂满霓虹广告牌的红灯区，还是日本人建造的海上游廓浮岛，只要走某狭的泞街，就能看见路两侧橱窗里的娼。他们个个五官姣好、丰，绚烂的灯光拥簇他们珠圆玉的躯如宝石闪耀，恰似糜的十八世纪法兰西女王玛丽。

外雨打在玻璃上，寒意刺骨，里的机人女呼着白气，面对路人搔首姿。成本低廉的生育机们穿着来自不同时代和国度的衣着，柔玉指探自，压扁在玻璃上，媚如丝地勾引着路人，期待着有谁用终端去刷展柜旁的条码，等待橱窗开启，与他一起走里的窟。

久在周知非遇到李先生之前，他也是那些机人中的一员。至于后来怎么沦落到这副田地，遭到而肢离断，随意遗弃，他已无法从半机械化改造的颅腔里读取任何残留的数据。

他只知，李先生赐予了他新生，并且将他疼到了骨里。

在这个新旧杂糅、混拥挤的世界里，只有生来养尊优的天之骄才不需要依赖度机械化的生存。作为几乎没有改造过的等人类，李先生一直生活在上层，也只有像他一样的特权阶级，才可远离受到重度污染的地表。

为了让周知非了解自己被捡回的始末，李先生将有一分记忆的芯片了他后脑的隐窝里，接着，周知非前的场景便回到了李先生发现他的那个夜晚。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暗雨巷中，耳边不时传来濒死病患的缥缈哀叹，笼罩着他的是厚重的白污染气。这个地方和李先生的居所全然不同，加之昼夜难分的炫目霓虹灯的散，能见度变得相当低。周知非嗅到了不远旧设备垒砌的垃圾山的臭味，人造月亮的光线照，反星星的光，是生存在里的人移植的劣等义。这便是被称为老鼠的贫民窟，脏不堪受尽唾弃。在科技度发展的社会里，人类的寿命可以达到近千年，而老鼠里数不清的穷人依然会死在风华正茂的二十岁。

——但我曾在老鼠里苟活，是吗？周知非心想着，却怎么也回忆不起过去的岁月。他跟随着李先生的虚影缓缓前行，最后停在了一个塌塌的纸箱前。

透过李先生的睛，他看见了箱里的污秽：那是一堆被肢解并被汽油焚烧过的义，白躯染上焦黑，一大的撕裂伤将双劈开，血已尽，苍白的开放式伤暴劈啪作响的电线和零件。即便是这样一缺了四肢的脏兮兮的娃娃，其依然有被番使用过的新鲜痕迹。

半机械人的命最不值钱，更何况是一个被工业化孵育、批量制造的机人。可李先生没有过多犹豫，蹲抱起了那个纸箱，就像抱住了送生产车间线的弱小的他。周知非知的，像他这样的机人，在这座城市里就有成千上万个，而李先生偏偏挑中了他，挑中了只剩一抹灵魂却不愿飘散消逝的他——

读取完记忆，周知非陷了一片黑暗。苏醒时，他的已经焕然新生，得到了最彻底的修复。

李先生亲手替换了他破裂的义，并对大分零件行了妙的化。如今周知非四肢的金属灵活且轻巧，披覆了仿真人，可以随心所地转换形态：变为武，或是伪装成正常的人手。就连他伤痕累累的躯主也被完全修复。双间可怖的伤已经消失，被烂的与门恢复如初。李先生上钢化手，伸手拨开了周知非的检查，手指呈剪刀状分开，来回刮蹭着的，再一个用力探到更里去，往厚的抠了起来。周知非尖叫着搂了李先生，只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跟活鱼一般想往外冒，接着男人了手指，带了大，一泛着银光的锋利齿随其后钻了，到空气又缩了回去。

“很灵，但仍需要调试。”李先生甩了甩手上的，语气平和仿佛在探讨学术，与周知非聊起了这番改造的细节。

周知非乖巧地听着，丝毫不觉得自己被改造成杀戮机有什么不妥。由于他的机由低密度金属改造，使得他整变得很轻，李先生很轻松地将他抱了实验床，就像在搂抱一个婴孩。周知非反搂住李先生的脖，羞怯的模样。

李先生将他放浴缸里清洗，在此期间，周知非好几次抬起手掌，翻来覆去地观察自己全新的肢，好似对这层过于真实的人肌肤格外兴趣。

数据库中有这样的形容，人类侣缠绵时，总会用摸来表达彼此的意。于是他学着用手抚摸起了面前男人的脸颊，有些糙，却带着令他熟悉的纹路。在他失神之时，李先生的大手盖住了他的手背，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心，正视着他说：“以后你就叫周知非了，而我将是你唯一的伴侣。”

他说的是“伴侣”，而不是“主人”。

周知非愣了，被金属侵染大半的人造心脏怦怦直，竟在那刻产生了一从未有过的受，像是大地骤然震颤，一光穿破厚重乌云，又像是等待了百年的生命洪在那一瞬间涌了他的躯，以至于泪掉来时他措手不及，无法理这莫名的复杂。李先生细密地吻着他的脸颊，伸去他的泪，并将他漉漉的上半从浴缸里捞来抱在怀中。或许人类雄就是这样安抚妻的吧？周知非心想，只觉得浑酥麻，呜咽一声眯起来，差只因为这简单的动作唤醒了机人的本，而扭着滴滴地乞求自己的救命恩人凌辱了。

即便隔了层衣服，他仍能受到李先生的是火的，不像自己除了面那两用来给男人的双外始终保持着恒定的25摄氏度。他安静地窝在李先生怀里，既开心又害怕。他潜意识里明白，从今往后，李先生将会是他的丈夫，然而为低贱机人的他本不得到这份馈赠。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周知非又经历了多次改造。虽说机人不需要设定过的智商，但他学得很快，不几次，就能以李夫人的份游刃有余地混迹于名利场了。

他会穿上将自己前凸后翘的暴无遗的旗袍，连罩和也不穿，挽着李先生的手臂没晚宴，与各路政商大鳄的妇们攀谈。总有人会对李先生娶了一个等半机械人的事实嚼，甚至当着他的面都敢傲地发问，为何放任一介娼妇登堂室。而李先生一贯特立独行，对此笑而不答，除非对方穷追不舍，他才会淡淡地说一句“他是母。”到了那时，先前倨傲的人们才倒一凉气，有些不敢置信地往周知非的方向多看了两。

当时的周知非并不清楚“母”这个词的义，似乎是某在李先生的社圈里约定俗成的暗语，就连他的数据库里也搜不到合理的解释。可李先生不说，他便不会多问。

等到晚宴结束，人散去，周知非那双修的便会变为锋利的刀刃，上绛紫的旗袍变为血红。在大耀的月亮，改造人跃起，姿轻盈地在楼宇间穿梭，宛如一只灵迅疾的赤狐。他静悄悄地来到猎的家门外，响门铃，以婀娜多姿的步伐走大门，搂过好之徒的脖，用饱满的珠若即若离地勾引，随后四肢全数化为利刃，毫秒间将其大卸八块。可怜的男人们还没来得及一亲芳泽，就被狡猾的娼断送了命。面对那些不是独居的蠢货，周知非也没有心思和他们周旋，只会等人睡时溜屋，挥手直接砍断目标的颅。

翌日，人造光投到每一暗的角落，李先生坐在家中悠闲地品茗看报。采光良好的空间里，全息投影正报送着几小时前发生的又一桩涉及政治利益的命案。

李先生回看向全息投影，画面中他的知非依然手利落，被摄像捕捉的躯妩媚，抬时尽显毒。他材丰腴，却异常柔韧地变换姿态，穿过拥挤建筑群的夹躲避追捕。赤红的裙摆是他的雪白大，再往便是褪去了肌肤伪装的染血的义。而他也太过贱嚣张，逃跑路上，镂空走光的和裙摆飞扬时暴的粉鲍也被尽数拍。这样一只妙绝的造，如今却蜷成个孩般在李先生的怀中小憩，嘴里还说着梦话，轻声唤着：“士群……”

工厂线生产来的机人不会梦，只有他们的母，也就是最初育了无数机人的模板，才是纯然的人类，拥有最原始的脑电波。

李先生有时会与周知非。可每到那时，周知非就羞赧至极，甚至挡着脸不敢看向夫君，被抓着时才会搭搭地唤着“老公”。男人用手压着他的小腹猛，将大的凿无比的，碾磨起了他的小颈。植在周知非的夺命齿也认主似的，转为态小手扒开了母的，在他的连连浪叫声中，迎接李先生的大针对他的持续。

就在李先生捡回周知非的第二年，原本温顺无害的机人已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祸端。针对政要的杀戮事件层不穷，警方既要查上万个相同的机人，又要调查违反三原则的改造商，加之其中利益勾结，警方也一筹莫展。

于是言四起，人们猜疑着哪机人会是杀人不眨的刽手。然而那些貌又丰满的娼在彻底发疯前完全不会任何破绽，以至于现在人们只要看到一看到机人，便心生惊惧，除之而后快。

政府颁布机人禁令之后，迎来了为期三天的制销毁期。无论是商家还是平民，都要在此期限拆除机人的电源供给，然后扔到街上，等待政府军的飞艇降落将其回收。一时间，大街上到堆叠着赤条条的雪白。

就在最后一夜，李先生罔顾禁令，牵着周知非的手走上了街。等待政府军前来回收机人的居民们都不敢门，于是街上空空，万籁俱寂。周知非看到满地都是与自己同样面孔的机人，全睁着无神的双。他又惊又怕，想要挣脱，却被李先生牢牢抓着手。

“先生……您是要把知非带去销毁吗？”

听到妻忐忑不安的话语，李先生不免觉得好笑，于是搂上了周知非的肩膀，让他依偎在自己怀中。若有人此刻远远望去，只会觉得是一个小的妻正在向丈夫撒，而他贴的丈夫对他有加，正耳鬓厮磨地说着甜言语。

“只是想带你来送别这些冒牌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