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或是妩媚娆的百仙，或是冷艳孤的素女青娥，她们在帝君脸上轻涂细抹，将他打扮得光彩照人。

帝君大修的躯却不着寸缕，像一张的人几案，盛满了朱果琼浆，奇珍宝，四周围坐着许多饮宴的男女神仙。

有人喝醉了酒，痴痴怨怨地盯着帝君的，似乎恨得想撕碎他，又似乎想与他缠绵相拥。

仙人的手在元帝君的各连，越来越放肆地掐向隐秘之。更有人恨恨地骂他，说他在凡界自甘堕落，人尽可夫。

可帝君像个漠然的木胎泥塑，没有一丝回应。

小苏茫然思忖，这是在什么，没人么？

仙官在他侧叹：“元帝君风姿秀彻，不知多少仙芳心暗许，向他倾诉衷。他冷傲，不领也便罢了，偏偏不留面，每次都让别人当众不来台。帝君被贬去人，界落个清静，却不知留了多少债，惹怒了多少痴男怨女。”

小苏黯然：“……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等他历劫归来，又要如何收场呢？”

仙官：“帝君劫满之后，还要受雷霆天罚之刑，未必就能回来。”

小苏：“若是受不住天罚，又当如何？”

仙官：“自然是仙府成瓦砾，玉骨化劫灰。”

“啊？”小苏望着元帝君沉睡的姿容，心他这样的人，若是红颜枯骨，该有多可惜。

仙官却冷笑：“痴儿竟尚未悟！”，说罢伸手一推，将小苏推回尘寰。

小苏重重地跌落船板，惊呼一声，地醒过来。

他仍龙湖间的一叶小舟上，一片雪白衣裾正从船飘到他前。

苏易低看着他，板着脸：“薛冉冉让我问你，是想回去尝她新酿的误天仙，还是想被扔湖底喂鱼？”

end

秋夜的山，总是诡谲而寂静的。

尤其是在人迹罕至，险峻荒芜的绝山。连愁猿和秋蝉都销声匿迹，唯一听到的只有风动落叶的沙沙声。

可若是循着月光垂落的方向仔细寻找，便会在绝山之巅，斩仙台的转生树，发现一修雪白的背影。

雪白的月光，映着树之人雪白的发，雪白的面颊，雪白的嘴。

不止上没有一丝血，他的表也空如雪，仿佛定。尽寒霜已在他的发端眉尾凝结，枯叶已铺满他的衣摆，他却始终双目闭，两手结印，将所有注意力都倾注于掌心动的灵力上。

一缕缕薄雾般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掌心逸，浸着转生树枯槁的躯。

他的脸越来越白，树梢上一颗摇摇坠的果却渐渐安稳来。

直到山风终于停歇，他才勉力睁，抬望了树端的果一。原本冷若寒星的双目，碰上那颗瘦小羸弱的果时，竟一丝意，连他霜月般俊锐利的容貌，也似乎变得温柔动人了些。

可惜，一声怪笑在他后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他迅速敛起笑容，恢复冷若冰霜的模样。

“苏易！”

一鬼魅黑影自林间跃起，飘落后，恨恨喊他的名字。

来者是个挑的黑衣修士，看面容也是柔秀丽，姣若好女，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邪气，对上苏易，这邪气又变成了怪气。

“苏易，几日不见，你可是姿大减。”

黑衣修士缓缓靠近，撩起苏易雪的发丝，轻佻嘲讽。见苏易不理不睬，他又加重语气：“沐清歌死了，你又变成这幅被气的样，还怎么勾引旁人？不如改投本座门……”

苏易本是一言不发，专心为转生树输送灵力，听到“沐清歌已死”几个字，却面遽变，冷冷瞪向黑衣修士，低声警告：“魏纠！”。

皓月之，苏易雪发如云，星眸霜，脸上纵横错的几妖红纹，反为他苍白的面颊增添三分惑人风采。若连这样都算是姿大减，世上又有几人称得上有颜呢？连对他恶痛绝的魏纠，都忍不住看得一愣。

回过神来，魏纠却更恼怒。他盯着苏易的脸，忽然恻恻地一笑，动手将苏易的衣衫用力一撕。只听“撕”的一记裂帛声响，苏易宽阔的肩膊，雕凿般的锁骨应声，在月莹白得发光。

他的脸也气得发光。

若在平时，苏易的剑恐怕早已穿魏纠的手掌。可今夜……他要护持转生树上的灵果，就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他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