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现斜坐的秀姿，颖半夏眸平静，几乎与卓松泉鼻尖对鼻尖，彼此气息，“反之亦然。”

“哦。”

卓松泉尴尬地一鼻，收回要再往前探的动作，：“坏消息就是昨夜大雪封山，咱们暂时回不了山庄了。”

“不过，想不想知好消息是什么！”卓松泉眨眨，依稀可辨飞扬神采，真难为他被揍成这副尊荣，居然还有心思孔雀开屏。

心态真好。

颖半夏凉飕飕地想。

他：“你如果能不说，当然最好。”

卓松泉自动忽视他的冷言冷语，：“我突然想起来我在这附近买过几间宅，我们可以先去住一段时间，等山路通了，我们再回去。”

“随便，你开心就好。”

犯人哪有资格去辩驳牢的决定。

颖半夏淡淡地想，他不大喊大叫，也不争论什么，他只是审时度势。

目前的现实是，自己打不过卓暝，说不过卓暝。

直觉告诉他，若自己和这个人较真九成会被活活气死。

带着空白的记忆奔赴黄泉，判官无从笔，这是一个糊涂鬼。

余光扫到旁边，卓松泉的黑圈既标志又立，没几天功夫消不掉，颖半夏的心总算明亮了一，他摸索着榻，鞋东倒西歪，他伸足尖去勾，像半月弧。

“我帮你穿。”在颖半夏来不及捕捉的瞬间，卓松泉已经蹲到他前，一手执起一边脚踝，一手拿过底靴，继而为他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午后的鸟类拂羽。

“你用不着这样。”颖半夏睫微微扇动，凝视他一举一动，“我有手有脚，虽然有残，但我不是废。你了额外的事。”

“你的厉害还需要我多说吗。”

卓松泉为他穿好最后那只鞋，扬起笑脸，着黑咕隆咚的圈，灿烂无比，“是我恬不知耻，上赶着结你好不好。”

“半夏，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们真不是什么仇似海的死敌，你没有杀我全家，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认识认识你全家…诶？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这家伙太狡猾了，明明昨天还一副恨不得死他的恶犬样，今天却摆了小狗崽般讨好的嘴脸。

“是吗？”

所幸颖半夏很会抓重，“那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

他的直戳了当向来是卓松泉喜且疼的一个。

于是，卓松泉一脸欠揍，“天雷勾地火的关系。”

“嘭”地一声后，大庄主的睛终于对称了。

待到风雪稍歇，卓松泉便不停蹄携了颖半夏赶往宅院，客栈老板与他一个照面，恍惚间似乎瞧见前飘过一本“佳肴的一百烹饪方式”，不禁瞪大双，怀疑自己是不是已老昏到神志不清。

宅位于一名为“南柯巷”的。

院门修得十分大，环绕的院墙规整，不难猜以前是何等气派。

不过，须知每个黄脸婆都是从十八岁过来的。

耐不住岁月寂寞，主人久不着窝，门楣上一四角灯早被折腾得只剩一层油，枝丰腴的红梅活生生蹉跎成了梅。

此时总算归来的卓松泉好比沙漠里的杨梅林，妖面前的唐僧，寡妇门前的壮汉。

率先见着的四角灯未语涎先哗啦一地，谄媚地笑一嘴参差不齐的豁，两侧门枢慢了一拍，瑟瑟发抖，犹如老太太唱双簧，没个讲究，吱呀作响，活像一对红白喜事一起办的缺心。

门不用推自己就开了，里面貌似有个聂小倩。

不所料院是闹市难得一见的荒郊野外景致。

白皑皑的积雪完全覆盖院落，天光素白，踩上去脚底残竹落叶泥泞一片，四周恣意生的野草静默着，如同夜幕里蛰伏的哨兵，过于僻静的环境叶面雪块落的细小动静被无限放大，尤为清晰，仿佛无数的生灵窃窃私语。

若是到了大晚上，不闹个鬼该是对不起它这兼义庄之神韵并兰若寺之姿容的卖相。

“如何？”越是幽静无人的地方，卓松泉越是中意，因为无论是正经的坏事还是不正经的“坏事”都十分方便：“我的品味不错吧！”

颖半夏看着脚边那几个可疑的凸起，挪了挪，生怕打扰到地底仁兄的清梦，“确实别一格。”

别的不说，在接地府这一块的确十分方便。

依他所见，此地徒有聊斋而无艳谭，且合理怀疑此其实是卓松泉埋人的老窖，“晚上估计会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