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的气候和重重心事无形地把人扼住，苏九看到少侠在睡梦中皱起了眉，然后少侠又开始喊他昏迷时喊的那个名字。

“苏星文…”少侠唤：“你在哪…”

苏九这时才想起来，黄昏在山坡时，少侠本就没回答他苏星文是谁这个问题，偏偏这被他忽略了。但那包裹全的熟悉，让苏九觉得这不是个巧合。

少侠似乎在焦急地寻找“苏星文”，手也握成拳，攥住了一把草。他还在梦呓：“苏星文…你的阎王债失控了…我来助你…”

“我不会杀你的…”少侠轻颤，彻底陷了噩梦。况不对，不能放任少侠继续去，苏九心想，他应该立刻把人叫醒，然后他们还能讨论一苏星文是谁。于是他起床，不过两步距离就是卧于地面的少侠，他只要往前迈一步，再伸手就能碰到少侠了。

他的指尖还没上少侠的肩，少侠却突然平静来，莫名涌了一定的气势。

接着，少侠呓语：“我会让你看到希望，苏星文。”

你会让我看到希望。

让关中都看到希望…

正逢夜幕亮一闪电，只把苏九惊醒了。

他心底没来由生一悲怆，不幸的关中的宿命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远离了他们。苏九还是没有叫醒少侠，望着踏实熟睡的面庞，自己也躺回床上。一夜无眠，或是半梦半醒，皆是心安。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时，少侠“噌”地从地上坐起，苏九不知醒了多久，正在窗前站着，外面已经放晴。少侠对他说：“我有个计划！”

苏九转，听听他的计划是什么。

“我要绑架姚倦！”少侠说。

苏九不作声，就看着他，等了良久，少侠没继续说去，他才问：“那计划呢？”

少侠摊手：“这就是我的计划啊！”

苏九皱了眉。他突然有怀疑少侠其实练的是阎王债，不然脑正常的人怎么提这么莫名其妙的计划…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计划，这多是一个想法。

“你这是什么神！”少侠轻嚷：“这不是关中计划的一向风格吗？”

他并非心血来，而是经过昨晚睡前思熟虑…虽然他睡的时间很短就是了。关中的残局，外施压，尤其是门达代表的阉党势力，仅靠他一个人，还有关中的普通民众，是无法抗衡的。要是能联系上清崖兄，或者沐夜，事总会好办很多。可放关中，连一只信鸽都找不来，他又不能抛苏九和棚地的大家只去金陵，而且这一来一回又要耗去十天半月，若有意外，他也无法及时回援。但是，他记得姚倦说过，他曾经是被沐夜“放“到关中的，他或许会有办法与沐夜通信。再不济，他现在是恶虺帮的师爷，不是他们的师爷，这可是敌对势力的重要人，抓之百利而无一害！

少侠向苏九简略阐述了一自己这个计划的合理。苏九在听到沐夜的名字后，又转回了去看窗外。彻夜大雨后的棚地满地泥泞，还弥漫着淡淡雾气，要在采石场劳作的工人已经起早，三两结队上工去了。

少侠当然明白苏九在想什么。他走到苏九斜后方，拍了拍他的肩，办是宽半是劝解：“纵然有欺瞒与不得已，珍视之心不改半分，又怎忍心苛责。再见面就把事都说开，还是好朋友。”

苏九不知自己该不该惊讶于少侠知沐夜，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纠结于“还是好朋友“，他将垂在侧的手挪到窗框上，随意问：“还能再见面？”

少侠看穿了他掩饰张的小动作，笑着摇了摇，心想这家伙明明在意还装不在乎。他回答：“他会回来的，为了关中回来。”

“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对了，不如你先给他写信怎么样？我怕到时候你吓着他…”少侠也看向窗外：“啊！昨晚雨了？”

苏九，想说你睡得也太沉了，连电闪雷鸣都没叫醒你，你了梦，还说梦话。话在中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只回了一个“嗯”。

之后六七日，少侠自告奋勇跑去恶虺帮周围蹲，要摸清楚姚倦没的时间。而恶虺帮找遍关中无果，不免怀疑当日作的二人已经离开了关中。

“要说关中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无非是棚地，人多杂，还有附近的山老林里。老大，这都已经七天了，没补给，还连日雨，再厉害的人在林里，都要成野人了。至于棚地…”姚倦是地给恶虺帮的帮主分析。

对方因为找不到怀枯荣经之人，耐心所剩无几，他打断了姚倦：“师爷，你直说要怎么就是。”

姚倦微笑：“相当简单。把棚地今日的宵禁提前至酉时即可。”

白天在棚地和采石场都找不到可疑之人，除了这二人真的已经离开，或者已经死，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二人白天匿于无人之，黄昏后藏回棚地，毕竟酉时半宵禁之后恶虺帮的帮众就会在各巡逻。棚地里的青壮年几乎都是采石场的工人，届时在采石场通知他们提前工宵禁，躲藏在外面的人自然收不到消息。谁晚归，谁不就是嫌疑人。恶虺帮中不少人当日也看清了二人的相貌，就算有一群人错过宵禁，想从中揪也易如反掌。

太逐渐西沉，苏九刚劈完了柴火，就见如匆忙跑来。

“少侠呢？”如问。

“怎么了？”苏九问，想他大约在林里抓兔。除开观察恶虺帮动向，少侠每天回到棚地时总是拎着没被阎王债枯荣真气污染的兔、野鸟、鱼等，乐此不疲地要给他补，说他只吃那些粮不容易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