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寒直竖。

此后再也没有人提起丹枫的名字，大家默契地装起傻，景元依旧窝在树荫看书，时不时伸脖对门探寻几番。

别看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应星想这么说，可他知神支对病人的重要，如果可以，他比谁都希望丹枫能活着。镜并不在意丹枫，她只是每日给景元熬着汤药，可小孩收不到新的信件，当然会越发焦虑。

有一天景元实在没憋住，端起药碗抿了一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吐了，呕吐溅在桌面上，全是辨认不了的糊状，一沿着桌边缘淌来，牵的粘丝。镜的脸很难看，她日夜供奉，借得神睛，抓的都是灵丹妙药，熬了小半夜才把固煮化，让小孩辨别不原材料的成分，如果他不愿吃这健康寿药，岂不是了仙家霉？可景元实在是不去嘴，他捂住嘴往楼上跑，镜一把扯住他的袖想把他拉回来吃药，那人却扭一躲，一溜烟窜走了。

他锁住房门大声向镜歉，女人拍着房门气急败坏地叫着让不听话的坏小孩来，他不敢力，即使没什么力气，依然撑着木门不敢松手，“再喝这汤我真的会死的，求求你小姨不要再用那些东西来药了！”

“你懂什么，我那么辛苦跑前跑后不还是为了你的，你为什么不能再懂事一呢？再说神大人会害你吗，乖，元元，快来把药喝了。”她尽力克制怒火，转而温柔地哄骗景元来，只得到更剧烈的抗议。

“可是我不到，我一喝那个就想吐！”他用手背抹着脸上漉漉的，想起丹枫走前温和的脸，那个时候因为丹枫一家人时不时窜门和镜走动转移她的注意力，女人还没有那么狂地追求鬼神，自然也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药品，丹枫上学后镜就像脱了缰的野一发不可收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丹枫哥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给他继续送信了，过年也不见他回村，哪怕一条新消息都没有，想起那一天不算愉快地别，难是他错了什么吗？是模糊的别，是孱弱的，又或者是单纯地把他当成累赘了？

“你太自私了！为什么不能多为别人着想呢？你想想我，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活？我有什么脸面对你妈妈？对了，丹枫，还有丹枫，你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多喝药呢？景元你快把药喝了，你不是想撑到丹枫回来的那天吗？喝啊，你快喝啊！为什么不喝？景元！你给我来！”

他抵着房门噎，门外人从拍打逐渐变成用脚踹门，隐藏在幼年时最的恐惧把景元拉回多年前生母自杀的夜晚，镜发现了不对，也是这么发狠地踹着木门，门后吊着两个不动的人，质问、哭求声他的耳朵，让几岁的小孩从此再也不敢抬看房梁。

最后还是镜用锤砸烂了门锁，把他地拽了去。百般不愿，景元最后还是被摁着将药喝完了，镜冷着脸摔门而去，似乎在恼火外甥的叛逆。他扣着嗓，对桶呕了半天，只吐些许胃酸，那黏腻的，腥气的味久久不能散去，他觉自己由而外也散发腐朽的气息，是死亡在注视着他。

丹枫哥，丹枫哥，他看向镜里的自己，只能看见一张扭曲模糊的面孔。景元伸手想碰那片紊，像抹去脏污一样去附着在脸上的乌云，清丽明媚的五官，即使因惨白的脸和病态的倦容显得柔，却依然可见未来的俊朗。

不应该是这样，他不应该这样。

景元突然觉得陌生。指腹没有碰到冰冷的镜面，就像是碰到温的肤一样，镜里有人扣住他的指，轻柔地带着他的手复又拨开云雾，一张更女化的脸，丹枫就站在她的边，两个人抱在一起对景元笑，像炫耀，像嘲笑，仿佛他们天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