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盛！”启忍不住吼了一声，把孙哥、弟弟妹妹都吓到了。

刚吼完，他又后悔将绪撒到弟弟的上，小孩本来就是无忧无虑的，何必难为他们呢？

他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了许多，“别光顾着玩，把碗筷收一。”

孙哥笑：“阿，声音大，看来还不够饿啊！”

启：“………”

孙哥走后，启恨不得将海鱼丢去。

但想到弟弟妹妹很久没吃了，他用夹夹住鼻，忍着用菜刀拍活鱼，了一午的时间熬鱼汤。

阿盛已经大了些，要为家里事了。每个周末的午，他都会拿着蛇袋，带妹妹去附近的工地上捡废铁或麻绳，卖到废品站，赚零钱。

回来的路上，两孩饿得不行。启盛便拿二分钱买了一油条，掰两半，大半的给妹妹，小半的留给自己。

刚推开第一铁栅门，启盛启兰就闻到郁的鱼香味。

“啊，可以吃啦！”启盛兴奋地带着妹妹冲家里。

喝鱼汤时，兄妹三人几乎同时发满足的咕噜声。

启帮弟弟妹妹抹去嘴角的残渣，又看到他们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他不禁慨：要是能保证你们顿顿都这么营养，该多好。

转已到11月，京海的冬天没有刺骨的寒冷，但阵阵西风送来不少凉意。

启盛七岁生日那天，启正在加班整理报销材料，姑妈妍急冲冲找来，并绝望地告诉他：

“阿，小盛被姑父抱走了！”

姑妈最近在京海三小附近买了房。启曾叮嘱启盛，放学时，如果哥哥没来接他，就去姑妈家吃晚饭。哥哥班后会把他接回家。

姑妈与姑父一直被当作众人恩夫妻的典范。但从昨天开始，他们突然闹离婚、争财产、吵得不可开。

启本来今晚要提醒小盛，最近不要去姑妈家，没想到，仅仅晚了一步，小盛就被抱走了。

“抱……抱走了？抱去哪里了?”启连忙追问。

“我已经报警了……让几个人帮忙找……还没消息……”

启急得将一沓报销材料猛摔到地上：因为班晚了两个小时，我就要永远失去弟弟了吗？！

他顾不了那么多，跟姑妈一起跑了去。

“今天听说你加班，我让他晚上直接来我这儿吃”妍说，“但我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小声都没回来。我去学校找，老师说他已经被姑父接走了。”

“姑父经常去什么地方？”

“他常去的地方，我都问遍了……”

没过多久，有人来找妍：“妍，小盛被送到蓝天孤儿院了！”

孤儿院？

姑父为了支付昂的离婚补偿费，大概要把启盛拐去卖钱。但孤儿院是公益机构，他怎么会赚到钱呢？

还是纯粹的报复心理？

到了蓝天孤儿院，两人直接闯院办公室。妍拿启盛的一张照片，这是前几天她带弟弟去照相馆，提前拍的生日留念照。

“院，这是我侄，刚被人行抱到你们孤儿院了，我们要把他领回去。”

院扶了睛，慢条斯理地问：“抱到我们院，我怎么没印象？叫什么名字？”

“启盛。”

院让秘书找主任，主任联系专人员的副主任，副主任让事通知广播站，召集孩们到院里集合。

启在广播站俯视所有的孩，妍在场上依次翻寻了个遍，都没找到弟弟。

事又通知各组护工队，让他们抱来几本厚厚的姓名册，依次查询。

终于，一个年迈的队婆婆呼：“找到了！刚刚被一个叫樊坤吴的人给领养了！”

她激动得忘记放了手上的放大镜，依旧拿它对着睛，将睛折得跟鹅一样大。

启的心如五雷轰，瞬间说不话来。

“凭什么刚抱走就送人?！”妍气得踢翻了椅。

“我们的领养都是规定走程，哪条法律规定刚抱来的孩不能让心人士领养？！”

这冠冕堂皇的话本忽悠不了妍和启。

“你们就是涉嫌违法，我如果找不回弟弟，你们都要受到分！”启：“樊坤吴呢？我要找到他！”

事找到负责孤儿领养机制的主任，主任让新来的实习生翻阅相关档案，找到了樊坤吴的家住址，递给了启。

樊坤吴祖籍虎州，是启盛姑父的客，靠茶叶，炒卖洋货赚了不少钱。

老婆给他生了五个女儿，今年又怀了一个。他给医生红包，让老婆照b超，结果影像显示还是女儿。

在樊坤吴看来，女儿终究是泼去的，是不能继承家产业的。老婆比他大十岁，已经是龄产妇，这胎生后，再怀的几率很低。因此，他打算买个男孩儿。

和大多数富人一样，樊坤吴选养时特别挑剔。

熟人们帮他了不少男孩，要么面相不好，要么八字不合。他都没看中。

妍老公把启盛介绍给樊坤吴，樊坤吴看到照片，第一就喜得不得了。

“神鑫利，眉清目秀，额，面相非常好！”

他又排了启盛的八字：

“这孩竟然是土命，我正好缺土。”

“五行相生，无相冲相克相刑之理！”

樊坤吴激动得拍手叫好，“这孩肯定旺我，我要定他了！”

樊坤吴谨慎，为了“合法”地将启盛拐走，让启盛姑父以“父母双亡”为由，将启盛送给孤儿院，再以在孤儿院领养孩的名义，将启盛带走。

蓝天孤儿院一直以这方式遮掩专供富人的卖产业链，并从中牟取暴利；而姑父也以中介的份拿到了不少钱。

樊坤吴费尽心机，了价才得到启盛，当然不肯轻易放回去。

他也料到，启盛嫡亲的家属，肯定会找上门来。

所以，在启、妍来到樊宅之前，他已经带着启盛藏了起来。

一藏就是四年。

第一辑完

四年过去了，转已到1987年。

启得到消息：樊坤吴为了凑齐罚款的钱，临时把启盛秘密地卖给了在岛城月亮湾居住的远房亲戚。

今晚，他骑着找别人借的三篷车，从京海到岛城月亮湾，只为与弟弟重逢。

这四年来，启常常带着远亲近戚们去樊坤吴的豪宅门，举着横幅和大字报闹事，也想找机会翻墙或闯去。但大多时候，樊宅大门闭，墙森严，本无法。

这四年来，启也在法院不断地打官司与上诉。

但樊坤吴为了打赢官司，买通了不少关系。法院照法律综合评估监护人条件时，认为启盛父母双亡，哥哥未成年，没有抚养能力。认为樊坤吴走了领养的程，养阿盛属于‘合法’行为，且家富裕，生活稳定，有评估优势。

启密切跟踪樊坤吴的行迹，一度带着妹妹从京海辗转到虎州，听人说在京海本地电视台看到弟弟一晃而过的影像后，又回到京海。

时间一久，跟着一起集会的亲戚越来越少。

启想起一起混社会的朋友们，可朋友们去打工了。

渐渐地，只有他一人在樊宅外，孤军奋战。

启常常梦到启盛。

梦里的启盛永远都是小不，要不是六岁时背着书包乖乖回家；要不是两三岁时满地爬。他甚至梦到弟弟被人待，满是伤。惊得他半夜醒来，捂着唉声叹气。

四年过去，启兰已经读小学，启也19岁了。他偶尔在路上看到启盛昔日的同班同学，都已经是五年级的大孩了。

启盛大概也不少吧。

这四年来，启常常自责没有看好弟弟，那天若能时班，弟弟早就平安回家了。

最开始，启也会胡思想：他真的会对阿盛好吗？会不会待阿盛？

阿盛有时候脾气很倔，会不会在樊家受委屈？

又或者阿盛在那里已经过上锦衣玉的生活，已经忘记了哥哥。

说不定，他在喊樊坤吴爸爸。

如果樊家人真的待他很好，让他留在樊家，比在矮破小的家幸福多了。

只要弟弟幸福，什么都可以随他愿。

但直到1984年的某一天，也是弟弟被樊家抱走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启在樊宅门静坐示威时，突然听到上方飘来一阵清甜的呼唤声：

“哥哥，哥哥！”

他抬，看到启盛正趴在二楼玻璃窗上跟自己妈打招呼。

启盛的小不停地晃动着，他双手死死地抓着窗上的把手，以避免摔倒。

樊坤吴已经把他锁在家里好多天了，仅仅为了不让启见到他。

可能血脉相连，心有灵犀。虽然没有人告诉启盛，但启盛总觉得哥哥应该就在家门外，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

这天，趁着仆人不注意，启盛搬来椅，又在椅上摆凳，一级一级地爬上去，颤颤地踮脚，扒着窗向往观望。

果然，哥哥就伫立在窗外墙角，等他回家。

看到阔别已久的哥哥，启盛激动得泪哗哗直。

哥哥，我好想你！

“阿盛，阿盛！”启拼命挥手。

哥哥想你了！

“你怎么爬上去的？小心啊！”

一年过去了，原来弟弟还记得自己，他肯定也想见到哥哥！

窗太，筑了严密的防盗网。启要找借位爬上去，将启盛救来，就看到一人将启盛抱走了。

“阿盛！阿盛！”

这场阔别重逢转瞬即逝，启都没有看清弟弟的样。但他信心倍增，信弟弟依旧自己。

樊坤吴一直不肯弟弟见自己，说明弟弟还是很想和哥哥在一起的。一旦弟弟能上法，他肯定会选择哥哥。

那一刻，启定信念：必须要和弟弟见面，才能知弟弟真实的想法！

1987年，姑妈妍通过新闻发现京海正在展开“偷税漏税整治行动”，便建议启举报樊坤吴偷税。

没曾想，为争夺抚养权，打官司屡次失败的启，这次竟然给樊坤吴沉重的打击。因为偷税，樊坤吴面临三年监禁，还要赔付让他几近破产的额罚款。

举报之前，启就预料到，樊坤吴为了罚款，极有可能转卖启盛。

他利用老乡关系，找姑妈等亲友借了三万块钱，偷偷买通了樊坤吴的贴男佣，以便打听启盛的落。

樊坤吴偷税罪名成立后，启找到其贴男佣，得知樊坤吴为了抵罚款，将启盛卖给了住在岛城月亮湾的远房亲戚。

樊坤吴事谨小慎微，转卖启盛的事，除了买卖双方，只有贴男佣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