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越随意，怀疑的可能越小。

警察：“你们家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是吗？”

启：“是。”

警察：“妹妹呢？”

启掀开帘，警察看到妹妹正在床上睡觉。

那天晚上，妹妹八就睡了，对后面的事一概不知。即使警察要问她，也问不结果。

警察：“小丫真乖！你的弟弟呢？”

但弟弟不一样，弟弟亲目睹了自己打人的景。童言无忌，极容易说漏嘴。

启正在掐豇豆，听到“弟弟”二字，心里咯噔了一。

他定了定神，才回复：“跟姑妈去玩了。”又补充了一句：“本来也要带妹妹去的，但妹妹要睡觉。”

“去了？”警察疑惑地拉开床帘，又往厕所里看了看。

果然不见弟弟的踪影。

警察很快离开了，启松了一气。

今天早上，好兄弟告诉他，警察午会来厂大院调查，他便打电话请妍姑妈来家里客。再找个理由，让姑妈带弟弟门看杂技表演。

杂技表演要持续到很晚，警察不会等这么久。

弟弟要门避警察，妹妹要留在家里。

如果跟自己同居的两个孩都错过此次警察调查，警察也会怀疑的。

—————

启丢垃圾回来，听到小盛和姑妈爬楼梯的声音。

启盛曾经很怕姑妈，但今天，姑妈带他看杂技，请他吃，让他不禁对姑妈亲近起来。

比对哥哥还亲近。

他把姑妈的手往拉：“姑妈，我不想回家。”

妍：“还想玩吗，天都要黑了。”

启盛：我怕哥哥……”

妍：“怎么，哥哥打人吗？”

启盛低，犹豫了很久，摇摇：“不知。”

妍担心启盛被哥哥打怕了，不敢说实话。她连忙起起启盛的袖，又掀起他的衣服，看看他上有没有被哥哥打伤。

但小盛的肤白皙无暇，看不到一丝伤痕。

妍：“小盛，如果哥哥打你，我亲自教育他，让他亲自跟你歉。”

想到哥哥有一大群凶神恶煞般的朋友，想到昨晚骇人的场景，小盛第一次觉得哥哥不可测。

他仰着，向妍投来了弱小无助的神：“姑妈，我还是不敢回家………我好害怕………”

启听到对话，不禁皱眉。

弟弟这么大，第一次如此地排斥自己。

他莫名火大：启盛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从小带你大，总是都让着你，你凭什么排斥我？

值得这么生气吗？小孩没记，过几天或许就忘光了……

弟弟害怕我了，也就不会整天纠缠我，这不是好事吗？

但，火气还是无法消解……

凭什么？

为了保护你，冒着被警察抓的危险，才去找关系打群架，每天不辞辛劳地照顾你，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这么多，你凭什么疏远我？

启低看了手里的酱油壶，心里突然闪一个坏主意。

次日傍晚，启让弟弟门打酱油。

虽厂街大路可直达厂大院。但打完酱油后的启盛，喜钻巷里，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绕回家。

他一路捡了不少漂亮的小石，把袋都满后，又看了一会儿蚂蚁搬家，才往厂大院方向跑。

但在偏僻的转角，一个散着蓬发，满脸涂满黑墨，披棉絮的怪人，张牙舞爪向启盛走来，发飘飘然然的声音：

“小弟弟，跟我一起走吧”

“啊鬼！”启盛吓得转飞逃。

可刚要转到另一个巷里时，他又被另一个“穿着破烂脏脏衣，浑画满刺青的“鬼”堵住去路。

“谁家的儿，怪可的，让我咬一尝尝！”

启盛试图从墙边骗过去，但“鬼”的反应极快，张开双手，猛冲过来，几乎要将他抓住。

幸好启盛反应还算快，“鬼”刚碰到他，他蹲，从对方腋钻了过去，差将酱油瓶摔地上。

“啊！”他吓得心脏都要来了，朝鬼的上吐了一痰。

可刚跑去几步，又遇到了第一个鬼。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往鬼的脸上洒去，随后转往回跑。

“救命，救命！”

这一带都是工厂的库房，正值假期，无人回应他。

后方和左侧的巷被两个“鬼”堵住了，前方是墙。他只能跑到右侧的巷，差撞到到了第三个“鬼”。

“小盛，小盛———”

不能回答！回答他就会被索命！

“警察叔叔，救救我……”启盛绝望地哭喊着，但右手还不忘握住酱油瓶。

鬼怪们从三个方向缓缓向他近，几乎要将他围住。

没有退路了吗？天都快黑了。

左后侧巷由一片拥挤不堪的唐楼相拥而成。这里是粮所的商铺，一楼是门店，二三楼都是米仓和办公室。现在晚上八都已经班了。

在唐楼与唐楼之间，形成了一线天的窄，如同楼群的裂，不见底。

启盛往一线天窄逃去，但越，越幽暗见不到亮光。他抬，看到楼宇与楼宇之间已经连在一起。

再一，路已经窄到无法挤去。

“哥……”启盛多希望哥哥能来救自己。

“小盛，小盛，小盛…………”

远方鬼怪的呼唤声此起彼伏，仿佛在招魂。

“不要，不要！”启盛双手捂着耳朵，大哭，“我要哥哥……哥哥……哥哥………”

天彻底黑了来，一线天已陷死一般的黑暗里。穿堂风细细的窄，得启盛浑发冷。那阵阵呼啸声，仿佛鬼怪的嗥叫，惊得启盛瑟瑟发抖，也产生了幻觉。

透过盈盈泪光，他仿佛看到爸爸妈妈正向自己飘来。

真的是爸爸妈妈吗？

“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你们变成鬼了吗？”

可爸爸妈妈面无表，在飘飘中变形。

“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我不想死……”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

风停了，又涌起，启盛蜷缩成一团，依旧在不停地颤抖，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传来熟悉但又奇怪的声音：“阿盛，阿盛！”

是哥哥，哥哥来了！

但细仄的密，让哥哥的声音略略有些变形，变得沉重、旷。

如果不是每天都要听到哥哥的絮叨，对哥哥的声音特别熟悉，启盛差都认不来。

“哥哥，哥哥，哥哥！”启盛拼命地呼叫着，嗓都要喊哑了。

哥哥，你一定要听到我的声音啊，我快要被鬼吃掉了！

“哥哥，哥哥………”

一亮光穿过沉沉黑暗，又上左右地晃动着。启盛连忙昂着脖，朝亮光凑过去。

“阿盛，不要怕，哥哥看到你了！”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启盛激动得又噎起来。

“阿盛……”

哥哥的声音就在耳边，启盛刚反应过来，哥哥就已将他地抱住，用温的气息包裹着他，用宽阔的为他挡住肆意的晚风，让他不再害怕，“阿盛，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哥……我碰到鬼了，我好害怕……”

“鬼？傻仔……哥哥带了手电筒，鬼就不敢过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启刚要拉启盛起来，启盛又蹲来：“哥……还有酱油。”

这小怕成这个鬼样，居然还记得酱油，启哭笑不得。

———————

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小盛依旧张得抖个不停。

在茫茫黑夜里，夜虫鸣叫声都能让小盛吓个不停。他双手死死地拽着哥哥的手臂，像将要坠渊的人正死死拽住垂在悬崖边的枝桠。

他淡忘了前几日哥哥夜打人时的凶恶相，此时此刻，他觉得哥哥是世上唯一能保护他的人。

他害怕一松手，哥哥就消失不见了……

小盛不知，那三个鬼怪是哥哥的朋友，他们早已和启计划好，在小盛打酱油回家的路上，突然击。

为的是和哥哥唱红白脸，让小盛放对哥哥的忌惮，把哥哥当作自己的守护神。

“阿盛……”

启的手臂如同被千斤坠拖扯，被弟弟拽得酸得不行，但他的心中却喜不已。

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需要弟弟的依恋。趁着这份快意，他将弟弟抱起来，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保护。

启胡联想到在生课听到的零碎知识，他不禁怀疑，父母离开人世后，为了保证后代存活，父母对弟弟妹妹的，是不是都无形注到自己上，以便让自己更好的养育同胞。

虽然日日为弟弟烦恼，但在厮磨之中，他到自己对弟弟得更了。

到要不择手段地拿他，让他永远地依赖自己，再全力以赴地为他牺牲一切青自由的妄想，一个平庸朴实的当家兄。

如果父母还在，他的诡计肯定很快就被识破。但父母已经不在了，他可以使尽各手段，将弟弟玩于掌之中。

他分不清，这是兄护弟弟的本能驱使，还是忤逆人的邪念作祟。

他也懒得去琢磨这些。

被弟弟疏远一阵后，他才发现拥抱弟弟几乎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这个暑假，小盛又了，他快抱不动了。但在拥树中，他用自己的充分知着弟弟的。在与弟弟同频的吐纳中，知着弟弟鲜活的灵魂。他知到，弟弟正沉浸于这充盈的安全，但依旧微微颤抖着。在这个过程中，启学会在呼中放松自己，不再让的望肆意失控。

“傻仔，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刚刚过来时什么也没看到。”

“可我看到，也摸到他们了！”

“那这些鬼可能怕你哥，你哥过来，他们都藏起来了！”启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等了巷，我就不抱你了，你现在太重了！”

“好，但你要牵我的手。”

“那肯定。”

了巷，一排排街灯散橘光，照亮前行的路。启并没有放小盛，而是一直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弟弟以为哥哥忘记了刚刚的约定，他不敢直接问：“哥，鬼真的怕你吗……”

“都说啦，世上没鬼的，你刚刚肯定是太张了！”

“可是……”

启盛回，隐约看到几个无脸的白衣人在幽幽的暗巷里飘，像海里的游鱼永远不会跃到岸上，他们也没有跟到巷外的路灯旁。

——————

洗澡时，启盛要哥哥守在门外，一直跟他说话。

“小盛，明天哥哥给你一个金箍，这样你就不怕鬼了！”

“啊，鬼也怕我的金箍吗？”

“怕的！”

“哥……”

“怎么了？”

“今晚我可以和你、妹妹睡一张床吗？”

“……”

“好啊。”

晚上，启盛听着故事，在哥哥的怀里睡着了。趁着弟弟妹妹熟睡，启悄悄地在弟弟脸上亲了一。

这一在弟弟脸上留了很久，让弟弟在迷糊中慢慢睁开了睛。

但这一很轻很轻，只是珠与峰稍稍到弟弟的脸颊。

弟弟在睡惺忪中举起小手，要将哥哥的脸抵开，但他的小手停留在半空中，又落到床上。

他突然咧嘴笑了，又缓缓闭上了睛。

启已经知如何控制随时可能薄而的火，那就是把这一切化作无尽绵的，让弟弟惬意享受，欣然接纳，并最终不可自。

阿盛，哥哥真的很很你。

但哥哥会慢慢等着你大……

21弟弟变了

有人在开狄区的文化旁找到了失踪多日的周大伟。他因为后脑损伤，变成了重度失忆的傻。

来文化读书的学生，街的混混经常欺负他，导致他浑是伤，警方已无从考证，是谁打残了他的后脑。

启听到消息后，松了一气。他知，警察基本找不到自己殴打周大伟的证据了。

除非他们再来找弟弟谈话。

路过区医院时，他看到周大伟满缠着绷带，被老婆搀扶着的样，居然有心疼。

心疼曾欺负自己，又被自己打残了的人，这心真奇怪。

但没办法，如果不对周大伟狠手，后面会更麻烦。

他听到一些消息：前段时间，连续多个城市发生了极其恶劣的杀人事件，全国各地正急展开扫黑除恶工作，严厉打击各类犯罪活动。

在以前，打架斗殴可能关几天就放来了，但现在很有可能直接枪毙。

因此，不能让任何人知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现在需要的是，保持淡定，装作什么都不知。